而此时，浑然不知自己在恋人眼中竟然成为了包子的顾阳。
早上九点，已经等了半小时的顾阳，正在黑脸看着面前的男主演。
“…你，怎么回事？”
顾阳看着那张即使上了厚厚的遮瑕，也遮不住黑眼圈的脸，话音有一瞬带着薄怒。
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他很想在谢绝没回国前尽可能地多拍一些。
所以他在昨天就叫人特意通知过对方，今天安排的大多都是何行的戏。
不等何行回答，顾阳巡视着那张怎么都无法满意的脸，
“你昨晚没睡？”
他压着眉，往日温和的语气变得低沉无起伏。
这样的语气，让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太直接，显得锐利。
何行咬着牙，低垂着眼，眼睫颤了颤。
“…抱歉，顾导，是我的错。”
昨晚回家后，总是无法自抑地回想起那个片段。
画面中的他俊美、高傲、寂寞，但却又潇洒脆弱。
怎么想，都觉得好完美，特别是那圆月，清冷如纱飘动的月光。
实在拍得太好了，他出道至今，都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魅力。
激发着人怜爱的脆弱，那点眼角疑似的泪，剑刃的寒光交错，白衣飘飘……
这次，可能真的可以火了。
顾导，大才啊！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场戏，怎么就，好像成了灵魂。
于是，在这样抑制不下的激动和幻想中，欣喜地久久不能入眠。
这理由实在太丢人，他对着顾阳，说不出口。
顾阳看着对方，落针可闻的数秒后，闭了闭眼，冷冰冰道，
“之后不要再这样了，现在去睡觉，下午开拍。”
何行得了话，心里也羞愧，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和助理一起离开了。
助理连连转头对顾阳致歉。
整个剧组，谁不知道顾阳才是‘老大’？
导演、唯一投资方的人。
光是这两项就足够了。
哇，不过，顾导生气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开机至今，第一次见到。
“哥，实在不行我给你准备点安眠药吧。”
助理小碎步跟在何行身侧，压低了音量，可怜兮兮地说。
艺人没保持好状态，经纪人和公司追究起来，他也有锅。
何行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但想起刚刚顾阳那很有压迫感的黑脸，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也行。”
看着两人走远，顾阳身后的三米远处，李大力和李坚国大眼对小眼。
“呃，这我咋写嘞，大力？”
没错，今天轮到李坚国写报告。
李大力此时也迷茫地摸了摸下巴，
“哥，这种情况你之前咋写？”
李坚国歪歪脑袋，回忆了下，两秒后得出结论，
“不说。”
“之前谢先生没让写报告，我寻思没啥好说的。”
李坚国挠挠脑袋，憨笑道。
这半年多来，顾阳基本上没有黑脸的时候。
而且，嘿嘿，顾先生那么好，他又没受气又没干啥的。
守护顾先生在谢总眼中的形象，他还是能出一份力的！
但是现在要写报告了，每句话都得写，他咋写嘞？
李大力眨巴眨巴眼，惊奇地看着自己看似老实本分的大哥。
“哥，有你的。”
“不过，我想，就直接写呗，还能咋的。”
“顾先生刚刚其实也没说啥啊。”
李坚国迷茫，李坚国疑惑，李坚国沉思，李坚国恍然大悟。
“哦，对哦。”
说着，他笑着，低头在本子上记录起来。
【今日上午九点，男主演姗姗来迟，状态不好无法表演。
顾先生耐心询问了对方原因，最后让对方回去休息，下午再拍。
Ps备注：顾先生人实在是太好嘞。】
李大力凑着脑袋看着，渐渐震撼地长大了嘴巴。
不是，他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吗，不是吧？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找不出不对啊？？？
这样的震惊中，李大力又转回头，再次看了李坚国一眼。
最后，他佩服地举起大拇指，
“哥，真有你的。”
他算是明白了，都说人不可貌相，真的。
-
德国下午。
华丽宴会大厅中，谢绝西装革履，一头黑发全部被利落抓起。
他穿着银灰的西装，矜贵又淡漠，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因为顾阳不在，昨晚又有些想得厉害，所以没睡好。
一边担心着顾阳真的受了气，可一边又希望自己尝试着信任顾阳。
相信顾阳能够处理好那些事。
谢绝端着酒杯，被人群簇拥着，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文字。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然后再次不敢置信地退回，一字一字地看起来。
反复看了两遍后，谢绝挑起眉，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他出钱买的剧本，出钱投资的剧组。
在这样的剧组里，还有人敢放顾阳鸽子，让顾阳等待？
他沉默数秒，最后看着手机上的文字。
冷不丁地笑了。
“呵。”
谢绝被气笑了。
轻轻地一声笑声落下，却隐约听得出主人的怒气。
正和谢绝搭话的人立即闭上了嘴，紧张地看向谢绝。
周围一圈的人此刻全部安静了下来，抬眼观察着谢绝的脸色。
在这样的沉默中，谢绝察觉到氛围，掀起眼帘，对上一双双视线。
他淡淡收回手机，看向刚刚正和他说话的人，
“抱歉，玛特女士，请您再说一遍。”
轻缓流利的德语从谢绝口中吐出，他静静看向了那位女士。
被这样沉静又矜贵的墨蓝眼眸注视着，玛特的心都错跳了一拍。
但很快，她就用酒杯遮着唇角笑起来，
“哎呦，这位英俊的先生，真绅士呀，可惜小女子都七十好几了。”
没错，来参加宴会的，大多是乔温莎的朋友，许多甚至都见过年幼的谢绝。
就比如这位玛特女士，她就是其中一员。
虽然她确实和谢绝有生意要谈，可对于好友的这个小孙子，也是很好奇的。
“听说您还没有结婚，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有一个侄女…”
她笑着说起来，只可惜，谢绝立马开口婉拒了这个建议。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
说到顾阳，谢绝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可让周围的宾客们惊讶地睁大了眼。
下一秒，对于谢绝恋人的好话如同不要钱般地涌出。
“哎呀，想来谢先生的恋人一定很优秀，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这真是可惜了呢，不过真希望有机会能够见到您的恋人，那将是我的荣幸呢。”
“谢先生，您下次来德国，可一定要带上他。”
谢绝被这样的好话包围着，唇角的笑容从扬起后就没有落回去过。
他微微颔首，轻垂眼帘，自然无比地道，
“他确实很好。”
这场宴会，意外的，还挺高兴的。
主要是这里的人都有礼貌，有边界感，说话又好听。
这样的话，做做生意，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