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谢绝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那不是他的作风。
宴会结束,谢绝简单地换了衣物,就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德国的夜晚,墨蓝色的天空中,繁星从窗外划过。
谢绝躺在飞机的沙发上,戴上了眼罩,试图入睡。
耳机内播放着顾阳录制好的歌声,音量调到百分之二十,半小时后停止播放。
虽然唱得一般,但很好睡,因为没有歌词,嗓音也喜欢。
……
八月十号,依旧炎热,夏末 A 市多雨水。
顾阳昨晚十点多才回到家,虽很疲惫,可却是带着微笑入睡。
明天,就能见到谢先生了。
-
“顾阳。”
难得下着大雨,不太炎热的下午两点半。
顾阳提前半小时从剧组离开,前来机场接谢绝。
只是,两人相见,不如顾阳想象中甜蜜和情深意切。
谢绝穿着缎面衬衫,休闲裤,抬手拿下脸上的墨镜,睨了顾阳一眼。
顾阳:“?”
“怎么了,谢先生。”
顾阳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着上前抱抱对方。
谢绝倒是没拒绝顾阳的拥抱,回抱住顾阳,亲亲顾阳的脸。
这下,顾阳的眸子都弯下来了。
睫毛长长的,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好深情,好有魅力。
近距离看着这双眼,就算有了点抵抗力,可九天未见,还是短暂地挪不开视线。
“欢迎回来,谢先生。”
顾阳笑着说,低头牵住谢绝的手,十指相扣。
谢绝:“……”
本来有些话想问,可这样一下子,这话好像黏在嘴边了似的。
谢绝定定地注视着顾阳,微微挑眉。
从表情看,就像是在疑惑: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哈哈。”
顾阳被谢绝的表情可爱到,又亲亲谢绝的脸。
“到底怎么了,谢先生?”
虽然这样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笑容也吝啬的男人,实在难以称得上‘可爱’二字。
可在顾阳眼中,谢绝就是无论怎样都可爱。
最近,他对工作室的投资又加大了,相应的,回报也多了。
工作室抓住了风口,趁着热度还没褪去,大量上架了数部短剧。
顾阳默默地计算着这些钱,想着等之后时机成熟,将谢绝给他的钱全部归还。
当然,不包括现在在拍的这部剧,他真的还不起。
所以,这也是顾阳那么有紧迫感的原因,毕竟他只能努力拍出好的作品,才能让恋人不亏钱。
当然,顾阳知道这一切都很难,谢绝肯定会生气的。
可他现在不是瞒着吗?
怎么出差回来,还不开心呢?
面对顾阳的询问,谢绝闭了闭眼。
实在是凭借多年来的涵养,才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动作。
“你说怎么了,顾阳。”
“你的剧组,你是导演,我只是出国了一小会儿,你怎么还看起了演员的脸色?”
谢绝和顾阳并排往外走,两人的步子都大,显得脚步飞快。
他们一起坐上回家的车,谢绝说话时没看着顾阳,脸色又不太好看。
主要是想想这些事,谢绝都感到不可置信。
就是顾阳再可爱,这也不是光凭可爱就能理解的事。
不过,他要是能理解,想来他也不是谢绝了。
“……”
谢绝的话语落下,车内陷入安静。
前排的司机额头渗出一点冷汗,后排和前排之间的格挡默默地升起。
顾阳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升起的格挡,又看看身侧谢绝紧绷的下颌。
顾阳:“?”
“什么时候的事,谢先生,我怎么不知道。”
顾阳呆呆地说着,神情有些无辜。
剧组里谁给他脸色看了吗?
谁?
他真的完全想不到。
男主演吗?
昨晚微信上才给他滑跪了,还发了个两千的红包说给全剧组喝奶茶。
……不对,谢先生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李坚国和李大力又汇报什么了,又或者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汇报的。
顾阳有些想叹气,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叹气的话,谢绝肯定会更生气的。
“谢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
“还有,难道我身上有监听吗?”
顾阳平静地说,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衣物。
好像除了前天何行的那几句话,其他的都没发生什么。
“谢先生,为什么?还有监听的话,我上厕所…”
顾阳皱眉,在衬衫的领口纽扣处找到了个银白的小铁片,放在指尖,抬头看向谢绝。
谢绝:“……”
这下轮到他说不出话了。
两人的目光相聚,汇在一起,双双沉默下来。
顾阳耐心等待着谢绝的回答,想了想,还补充道,
“何行,也就是这部剧的男主演,那天说我经验不足,是不是审美不好。”
“首先我确实经验不足,而关于后一点,他已经给我道歉了。”
说着,顾阳弯了弯眼尾,温柔带笑的眼示意着自己没事。
但即使对着这样的眼、这样的解释,谢绝依旧不为所动。
“可他昨天迟到,还敢让你等半小时。”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取过顾阳指尖的那个小铁片,慢条斯理地,又当着顾阳的面,重新贴在顾阳的纽扣上。
“这个是智能识别的,你不说话的时候不录制。”
毕竟那么小一个,要是整天 24 工作,会很耗电的。
顾阳看着谢绝无比自然的动作。
又看着那张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脸,怔愣一瞬,笑了。
“好吧。”
“我不介意,谢先生。”
见过谢绝的母亲乔语后,很微妙地,顾阳也察觉到谢绝一些更深的性格底色。
所以,他对于发现的监听器,虽有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谢绝出差的这几天,他旁敲侧击地找谢豹打探了一点消息。
谢豹带娃正无聊呢,巴不得顾阳和他聊天。
所以,顾阳也略微得到了一点边角料的消息。
当然,这些自然全部经过了谢绝的允许。
可以说,顾阳现在已经得知了谢绝一到七岁所发生的事。
而关键的八岁,以及之后,虽然还是一片空白。
但顾阳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昨天的事,他也向我道歉了,不会有下次的,谢先生。”
顾阳的肩贴着谢绝的肩,身体完全放松,说着,捏捏谢绝的指尖。
“好了,谢先生,您累不累,要不要在我肩膀上靠一会儿?”
顾阳试图转移话题,扬起笑,对着谢绝拍拍自己的肩膀。
谢绝不语,又盯着顾阳看了一会儿,才妥协般地道,
“顾阳,不要让我发现你再被人看轻。”
他说着,闭上眼闭目养神,倒是没有靠上顾阳的肩。
毕竟,这还没到家呢,而且好像气势上矮了一头似的。
谢绝不喜欢。
顾阳笑笑,好吧,那他来。
一秒后,谢绝的左肩一沉,他身体僵硬一瞬,又很快放松。
谢绝抬手,指尖和掌心轻轻地触及顾阳柔软的发。
两人的心中,同时落下一声轻快的叹息。
那是满足、喜悦,还有双双无可奈何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