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撤得快,但也很难逃得过许淳的耳朵。
当天晚上他就信息轰炸翟泊,问他要不要不醉不归,地点在HL夜总会。
翟泊还在办公室,刚关电脑。
这次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倒不是热搜让他心烦,而是宁衢和许淳关系似乎还不错,上次是宁衢把许淳送到台球俱乐部,看样子应该是一块儿从HL夜总会来的。
这次会不会也来?
要是有这个见面的机会,翟泊自然不会放过。
但他不会直接询问许淳,毕竟是要从许氏挖人来,背刺还未成功,碰上许淳这个大嘴巴估计很难办成。
翟泊一个人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HL夜总会是许氏产业,许淳在这和太子爷无差,但目前许氏集团是他小叔许文骤在管,对他也管得紧,时常限制他喝酒消费的次数。
久而久之,许淳也学机灵了,全是找应酬借口过来喝两口,背地里偷偷摸摸,却又理直气壮。
许文骤就算抓到,也拿他没办法。
翟泊在一番隔音喧嚣中推开包厢门,一眼望去全是眼熟人,不过大部分交情不深,一起抽过烟喝过酒的情分。
“诶泊哥!才来呢!”
“等你可久了!”
许淳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就坐在沙发正中间。翟泊拐了个弯儿,往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顺势扫视一圈包厢。
没找到宁衢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丧失了待在这的耐心,但教养不会让他表露出来,他很淡然地敛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也是许淳的趣味。许淳讪笑,嗐了声,“我们谁跟谁呀!这都不能说?”
“新男朋友?藏那么紧。”他挑眉,忽然记起前不久那通电话,“诶,我元旦那会儿约你喝酒,接电话的那个不会就是照片那男生吧?”
“你们已经同居了?”许淳越说越惊讶,尾音上扬。
并且还在细细回想细节,“不过那男生脾气不太好啊,骂人来着,看着乖,但现实还挺有反差,泊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号的了?”
翟泊接过一旁人递来的烟,借火点燃,别开烟幽幽呼出一口气,说:“不是男朋友,不熟。”
“不熟?”许淳皱眉,“那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弟。”
翟泊忽然没了抽烟的兴趣,反手又摁灭在烟灰缸上,撩起眼皮和许淳对视。
不出意料,是震惊的表情。
不仅是他一个人,整个包厢中除了点的一首小情歌伴奏,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所有人都无一例外,被惊到只字不说。
许淳憋了半天,冷笑,“假的吧。”
“真的。”
面对所有人聚焦的视线,翟泊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去,竟没有一点儿解释。
这段僵硬的关系,竟没有一点儿转变的解释,那么突兀。
这和睡梦中踩空惊醒有什么区别?
离得近的朋友当即好奇地问:“不是说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吗?那都讨厌到什么程度了。”
是啊,做到这种地步,竟还会去翟泊的私人别墅。
简直是匪夷所思。
翟泊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把问题归结于他和翟行复的代沟——或许翟行复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讨厌是真的,他亲口说的。”翟泊又喝了杯酒,“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冲许淳扬了扬下巴,“你那个电话,吵到他睡觉了,他才会抢过去接。”
许淳哂笑,“难怪。”
“你回去转达一声,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他耸肩,“毕竟我也只有那个阴间时间有空约你喝酒啊。”
“转达不了。”翟泊笑笑,“你以为我能跟他说上什么话。”
这群人都心知肚明翟泊和他弟的关系不好,也不敢再戳翟泊烦心事。
许淳给翟泊倒酒,拍了下肩,带着醉意没轻没重的:“行了泊哥,上次去台球俱乐部我还醉得不省人事,这次来都来了,说好的不醉不归呢!”
不醉不归,翟泊可不敢应下。
他只是笑笑,“你小叔知道了不得又冻你卡?”
许淳怔了下,摆摆手,十分豁达:“他现在哪还有空管我啊!最近接手了东潍湾的业务,可忙了!”
东潍湾的业主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翟泊猜测到什么,垂眼摩挲着杯沿幽幽说:“东潍湾……谁这么有本事?能谈得下李老总手下的业务。”
“那是。”许淳说来似乎很骄傲,“宁衢。你见过的吧,上次送我去俱乐部的那个。”
果然。
翟泊点头,脸上挂着个很淡的笑。
“一年多谈不下的项目,宁衢出手,合同第二天就签了。”许淳闷了口酒,“现在我小叔特别重用他,听说打算调到总部了。”
那就难办了。
翟泊摩挲杯沿的动作频率不变,但实则失神了好一会儿。
许淳以为是他在想热搜相关的烦心事,作为从小互扇巴掌的好哥们儿,当即阔达地搂住他的肩,又嗐了声:“别想那乱七八糟的破事了泊哥。”
他就坐在翟泊这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弯下身子凑近说:“我上次跟你说的,夜总会来了批新人,包有你喜欢的!”
其实他是在电话里跟翟行复说的,但那时候喝得烂醉,现在哪还记得起这些细节?
翟泊撩起眼皮侧目看他,幽幽道:“什么时候说过?”
“嗐!这都不重要!”
许淳摆摆手,抬手示意好几个方位,悄咪咪地问,一股子讨夸的意思:“怎么样?”
翟泊象征性扫了眼,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啥意思?‘嗯’是啥意思?”许淳皱眉,脱口而出,“这里哪一个不比周秉纶那家伙好?”
谁能想到许淳这个时候还能扯到周秉纶。
翟泊侧目看他,忍不住嗤笑,酒杯抵在唇边抿了口,这才不急不慢地反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秒钟。
许淳低骂一声“我操”,问:“你到现在还在帮他说话?”
“哪里帮他说话了?”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收了他的电影票?你要跟他去看电影是吗?翟泊这么多年了你还没长记性?谁知道他这次又打着什么算盘呢!你——”
“你怎么知道?”翟泊打断他,语速很慢,“你怎么知道,我收了电影票。”
明明不是强硬的质问,却总叫人忍不住全盘托出,藏不住一点儿事。
特别是翟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人时,总带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
许淳瞬间语塞。
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你别管!”
“总之你不能去!”许淳态度异常强硬,生气地闷了最后半瓶酒。
翟泊的目光仿佛有实质,悄然落到他脸上,半晌移开眼,也干了最后半杯酒,放下高脚杯,淡然道:“没打算去。”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卡着音乐间奏,许淳恰巧听得清清楚楚。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好半天才问:“你说什么?”
他一直都认为翟泊是那种收了电影票就会去赴约的人,要知道放在十年前,没有任何人的情书能被翟泊收下。
直到周秉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