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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16章 摊牌
106 段

第16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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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翠湖湾顶层公寓。

茶几被移到了墙角,沙发摆成半圆形。落地窗的遮光帘只拉了一半,阳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空调出风口轻轻响着,室温刚好,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觉得放松。

季北晨到得最早。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进了门也不说话,自己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反复好几次。银灰色的头发从帽檐下翘出几根,没人帮他整理,他也不在意。

傅西辞第二个到。他背着外设包,刚结束上午的训练赛,推门时带进来一阵室外干燥的热风。他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把包放在鞋柜旁边,在季北晨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傅西辞移开目光,季北晨继续看手机。

陆时晏和沈墨霆是同时到的。陆时晏今天穿白T恤和深蓝色长裤,手里没拿保温袋和药盒——认识他这么多年,林星眠第一次见他空手来。沈墨霆站在玄关换了足足半分钟的鞋,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弯腰解鞋带的动作僵得像年久失修的铁门。陆时晏在他身后等着,没有催促。两人在电梯里已经碰过面,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此刻沉默不是尴尬,是一种互相心知肚明的沉重。

容渡最后一个到。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从在座的每个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走进来,在离阳台最近的角落站定,没有坐。

顾寒洲坐在客厅和走廊交界处的椅子上。那个位置不属于沙发区,也不属于中心,但他坐在那里,整个客厅的气场就被他压住了一角。他穿着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没冒热气的茶,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林星眠站在客厅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一颗。那是他自己的衬衫——不是顾寒洲给他准备的任何一件,是他自己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从林家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洗过很多次,领子边缘磨出了细小的毛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从书房带出来的,早上写好的。上面是手写的字,墨迹有些地方被划掉重写过,但每一行都很清晰。

他站了大约十秒,没有人催他。

季北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傅西辞停下正在按外设包搭扣的手指,搭扣咔嗒一声停在半途。沈墨霆终于抬起头,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电脑,看着林星眠。陆时晏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容渡从阳台方向转过身来。

林星眠把纸放在茶几上,没看。他已经不需要看了。

“这几天我见了好多人。”他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落地有声,“去了医院,去了墓园,去了一家花店,见了沈墨霆的父亲,见了十几年前的真相。我弄清楚了几件事。”

他看向陆时晏。“陆时晏,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你帮我查病历,帮我找线索,帮我把十九年前的真相一块一块拼出来。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妈叫容静。你管了我六年的身体,每一次我喘不上气,都是你半夜来给我打针。你说你学医是为了我,我以前觉得这是情话,后来想,你大概是真的。但陆时晏——你把我和你的关系,全锁在了药盒里。你只允许自己当我的医生,不允许我离开你的处方范围。如果我不是你的病人,你和我之间还剩下什么?你需要想清楚这个。在那之前,我不能吃你的药了。”

他把茶几上那个白色小药盒——陆时晏上次给他的,减量四分之一的那盒——拿起来,放在陆时晏面前。

陆时晏接过药盒。他的手指在塑料盒盖上停了两秒,然后收进口袋里。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这次指尖在镜片上多停留了也许两秒。镜片干净得反光,他还在擦。

“好。”他说。一个字。

林星眠转向季北晨。

季北晨已经坐直了。背脊离开沙发靠背,两只脚从茶几边缘收回来,踩在地板上。他刚才还把玩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现在棍子已经不动了。

“季北晨,你是第一个冲到我面前的人。从我被赶出林家的第一天起,你就翻墙、翘通告、塞钥匙、发定位,你把你所有的热情全部砸给我。但你每次给我的东西,我都不敢接。我怕接了就还不起。你把自己喝进医院,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睛问我‘那你还愿意做我朋友吗’——你知道那天我回去之后想了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做朋友的前提是你不能喜欢我,那你大概迟早还会再进一次医院。”他停了一下,“我不需要你变冷淡。我需要你对自己好一点。你做不做得到?”

季北晨张了张嘴。他平时能说会道,上综艺接梗比谁都快,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把棒棒糖从茶几上拿起来,塑料棍上沾了细小的灰尘。他低头看着那根棍子,然后抬起眼睛。

“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哪天你受了委屈,你要让我知道。不是以喜欢你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我做不做得到?”

他伸出手,小指翘起来。不是成年人的握手,是高中生才会用的拉钩。

林星眠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指,伸手勾住了。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力道不重,刚好能拉住。

“成交。”林星眠说。

季北晨收回手,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糖是橘子味的,已经不冰了。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

林星眠转向沈墨霆。

沈墨霆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势和往常一样冷静。但林星眠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摩挲左手腕表带的边缘。那块百达翡丽是他在望江阁说要送给林星眠的那块。他没有送出去,但今天戴在了手上。

“沈墨霆,你爸参与了当年的事。他今天早上发了一份公开声明,承认自己配合容家老爷子伪造证据、误导调查。声明发出去之后半小时,沈氏股价跌了八个点。”林星眠说,“我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

沈墨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欠的是我外公和我妈。不是你。你不用替你爸赎罪。”

沈墨霆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星眠。逆光把他的轮廓切得更加硬朗,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松动——不是崩溃,是一块一直紧紧攥着的石头终于被人掰开了一角。

“我今天来之前,拟了一份协议。”他说,“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没有条件,没有对赌,什么都不需要你做。这不是补偿,是我想给你的东西。跟我爸没关系。”

林星眠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的股份。我需要你放下这件事。沈墨霆,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如果你真的想给我什么——给我一个正常的沈墨霆。那个高中跟我吵架、给我找麻烦、但从不会想要控制我的沈墨霆。”

沈墨霆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节被捏得咔嗒轻响了一声。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不是惯常那种精准计算过角度的商业笑容,是很多年前高中教室里,他板着脸跟林星眠吵架时,吵到一半忽然绷不住的那种弧度。

“那就先从请你吃饭开始。”他说,“望江阁。不用黑卡,不用聘书,你点菜。”

“好。”

林星眠转向傅西辞。

傅西辞从进门到现在姿势换了三个——瘫着、趴着、现在把两条长腿伸直,整个人快滑到沙发下面去了。但他唯一没换的是手里的动作:手指一下一下按着外设包上的快拆搭扣,金属卡榫反复扣合又弹开,发出细小的声响。

“傅西辞。”林星眠叫他的名字。

搭扣停了。

傅西辞把后背从沙发垫上撑起来,坐直了。乱糟糟的黑发遮住半只眼睛,他也没拨开,只是透过刘海看着林星眠。

“你的直播我看了好多场。每次你打水友赛,弹幕刷得最快的不是你的操作,是你cue我的次数。前天我去了你的直播间,你一边打比赛一边在弹幕里逮人禁言——‘再叫老公的全踢了’‘星星是你叫的吗’。你粉丝说你是电竞第一醋王。”

“他们乱说。”傅西辞脸有点红,手指又开始按搭扣,咔嗒咔嗒咔嗒。

林星眠把他那根乱按的手指按住。手指被按住的一瞬间,傅西辞的手僵住了,像在键盘上操作时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你没乱说就行。”林星眠松开手,“傅西辞,你对我的方式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嘴上放狠话,手上做最温柔的事。你说你现在不怂了——那就真别怂。在直播间cue我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别叫‘某个嘉宾’。来看我的时候直接敲门,别在我楼下等。你说的,你是最特别的。那就特别得光明正大。”

傅西辞愣了片刻。然后他仰起头,用手背盖住眼睛。手指从眼角滑下来,顺势拨开了额前过长的刘海。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水亮水亮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今晚直播我直接开摄像头——对着你。五百万人都看着你别后悔。”他别过脸去,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半截,“我可不会像季北晨那样把自己喝进医院。我会活着,活得比你长。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以后。以后你再还。”

“好。”林星眠说。

最后,他转向容渡。

容渡站在阳台边的逆光处。整个谈话过程中他没有换过姿势,只是靠在落地窗框上,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衬衫肩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轮廓。他看林星眠的眼神始终平稳,像隔着一整条江的水面看对岸的灯火——清晰,安静,不急着靠岸。

“容渡。你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但你等得最久。十三年。五岁时我说了一句‘我等你’,我自己忘了,你记了十三年。你回来之后,给我妈扫墓的是你,帮我查身世的是你,给顾寒洲的并购案做尽调的也是你。你说你不是来跟他们抢的,你说你只是来给我一个选项。”林星眠往前走了一步,“我信。但你给我的选项——出国、读书、离开这里——不是我现在想要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想留下来弄清楚的事,有我不想走的人。所以,谢谢你等了十三年。但我暂时不跟你走。”

容渡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林星眠面前。他的脚步不快,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摩擦声。他比林星眠高半个头,低下头看他时,光线在他脸上变化了角度,那双深邃的眼睛从逆光中浮现出来。他抬手——动作极轻,只在林星眠的发顶碰了一秒,然后收回去,放在身侧。

“那我继续等。”他说,“不等十三年。一年来看你一次。如果你过得好,我就只带一束花——给你妈。如果你过得不好,我就把你接走。这个期限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你不需要有负担。”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是握手。成年人的、平等的、在法庭上也具有法律效力的握手。

林星眠握住。

容渡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不轻。松开后他退后一步,重新把双手插回口袋,回到他原来站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阳台照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了几厘米。

客厅里安静下来。五个人,五种姿态。季北晨仰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傅西辞手指终于不再按搭扣而是安静地搁在外设包上,陆时晏戴回了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沈墨霆的手腕表带不再被摩挲,容渡站在光里。他们都在消化同一件事——星星今天说了很多话,这些话不是结束,是重新开始。

然后林星眠转向最后一个人。

顾寒洲。

从进门到现在,顾寒洲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换过姿势。他坐在沙发区之外的那把椅子上,手里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他看着林星眠一个一个跟别人说话,给陆时晏药盒,跟季北晨拉钩,拒绝沈墨霆的股份,按住傅西辞的手指,握住容渡的手。每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只是看着。

现在林星眠走向他。

六个人的目光汇聚在客厅与走廊交界处的那把椅子上。林星眠站在顾寒洲面前,伸出手。

不是拉袖子,不是碰小指,不是握手。他的手悬在顾寒洲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一个邀请。

“你带我回你家,给我房间住,给我煎蛋,陪我去墓园,在我半夜接急诊的时候开车送我,在我哭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肩膀给我靠着。你定了很多规矩——不许带人回来,不许不接电话,晚上必须回家。我曾经觉得你在管我。后来发现你只是不知道别的表达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跟他们每个人都说清楚了。药还了,约定做了,选项拒绝了。我处理了所有人。只剩你。”他看着顾寒洲的眼睛,“我在医院那次跟你说‘我没选他’,在车上靠过你的肩膀,在沙发上握住过你的手。今天我想明确地说一次——顾寒洲,我选的人是你。不是被逼的,不是没得选,不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手指悬在顾寒洲掌心上方,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路,你会跟在后面。不是拉我,不是推我。就是跟着。”

顾寒洲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悬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颤抖。这只手他握过很多次——从林家带走时掰开他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在咖啡店把季北晨的钥匙放在桌上后牵他回家,在医院门口他主动覆上来的微凉触感。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林星眠在问他:你要不要接。

他伸出手。

他的动作被客厅里所有人看在眼里。不是一把抓住,不是握紧。他把自己的手放进林星眠的掌心。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慢慢扣住。力道控制得很轻,像是在托一件等了很多年终于递到面前的东西。

“我等这句话,”他说,声音低哑,“等了很久。”

林星眠收拢手指,握紧。

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骨节交错,掌心温热。落地窗外的阳光终于移到了他们身上,把两只交握的手照得透明。

沙发上,季北晨第一个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把帽子拉下来盖住整张脸,声音从卫衣布料下面闷闷地传出来:“行吧。姓顾的。你赢了。”

傅西辞把外设包拉链拉上,站起来。“今晚水友赛你别来了。我怕我当着一百万人面杀你队友。”他背上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星眠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放弃,是一个少年把自己不甘心咽下去又浮上来,最后变成一句轻得差点听不见的话:“他对你不好,跟我说。”

陆时晏站起来,把药盒放在茶几边缘。那盒减量四分之一、林星眠还给他的药。他轻轻推了一下,药盒滑过茶几玻璃面,停在林星眠那侧的桌沿。

“药我不收回。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剂量我已经减好了。你需要的时候自己吃。不再需要了,就扔了。”他走到玄关换鞋,蹲下去系鞋带。手指很稳,一个蝴蝶结打得整整齐齐。然后站起来,推门离开。

沈墨霆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林星眠面前,没有看顾寒洲,只看着林星眠。

“望江阁的饭,改天。等你空了。没有黑卡,没有条款,你点菜。”他顿了顿,“我不会再拟协议了。但我保留请你吃饭的权利。这是沈墨霆的新规矩。”

他转身跟上陆时晏的步伐。

容渡最后一个离开。他走之前经过林星眠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掌心落下时长于普通告别,短于任何一个拥抱。然后他抽回手,对顾寒洲点了一下头——两个男人在并购谈判桌之外达成的唯一默契。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公寓里安静下来。茶几被推到墙角,沙发位置全乱了,空气里混杂着几个人的气息。六个水杯在茶几上排成一排,有的喝光了,有的还剩半杯。季北晨的棒棒糖棍子粘在纸巾上,傅西辞的外设包在地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灰痕。

林星眠还站着,手指还扣在顾寒洲的指间。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睛。肩膀以极小的幅度起伏——他在调整呼吸,一点一点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里。

顾寒洲站起来。他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林星眠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发丝,停在脑后最柔软的地方。没有揉,只是放着。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累吗?”

“有一点。”

“去躺一会儿。”顾寒洲牵着他的手往主卧走。

走到主卧门口,林星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下客厅。落地窗的遮光帘还是只拉了一半,阳光已经偏移了大半。傅西辞坐过的沙发垫子凹痕还在,季北晨揉成一团的纸巾在茶几边缘摇摇欲坠。刚才这里坐了六个人,现在只剩他和顾寒洲。空气里的重量却轻了很多——好像所有沉在心底的话终于被搬到桌面上晒过,晒干之后就没那么重了。

他走进主卧,没有松手。顾寒洲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就着客厅漏进来的光线,把他拉到身边。

“以后你想说话的时候,告诉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也告诉我。像今天这样。”他的拇指在林星眠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道。不是写字,不是标记,只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温柔的轨迹。

林星眠躺在被子上,被子还有白天晒过的味道。他看着天花板,手被顾寒洲握着,指缝之间没有缝隙。

“那我从现在开始学。”他说。

“学什么?”

“学怎么告诉你。我开心,我不开心,我想一个人待着,或者——”他的手指在顾寒洲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或者我想让你别松手。”

顾寒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上收紧了一点力道,刚好让林星眠感觉到被握住的力度,又不至于疼。

“不松。除非你说。”

林星眠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和窗外遥远的城市低鸣。他今天说了很多话,把攒了十九年的话一起倒空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躺在这里,让这只手一直握着他的。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顾寒洲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被角被仔细地掖在他下巴下面,指尖在撤离时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他在那个细微的触感里彻底睡着了。

客厅的遮光帘没人去拉,阳光自己慢慢移出了房间。茶几上那六个水杯静静地立在傍晚的光线里,像某种仪式结束后留下的证物。季北晨的棒棒糖棍子终于被空调风吹落,滚到茶几下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没有人去捡。

已读完:第16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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