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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15章 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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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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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监控室在管理处一楼,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排显示屏,桌上堆着记录本和落灰的文件夹。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林星眠说明来意后,翻了半天记录本,把昨天的监控调了出来。

“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母亲墓前。”林星眠说。

画面快进,时间戳跳到三点十二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出现在画面边缘,走到容静的墓碑前,弯腰放下一束花。直起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能放大吗?”林星眠问。

管理员把画面放大,像素不高,人脸模糊,只能看清是个男人,身量中等,戴一顶深色棒球帽。放花的动作很慢,不是随手一放就走。他站的那一会儿,应该是在对着墓碑说了什么。

“再往前倒。看前几年的记录。”

管理员摇摇头。“我们的监控只保存三个月。以前的都覆盖了。”

三个月。那个人来了十九年,但能看到的只有这模糊的三分钟。

顾寒洲站在林星眠身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监控覆盖了,但出入记录还在。墓园有没有登记花束配送的记录?”

管理员愣了一下。“我们不管花束配送,都是家属自己带进来的。不过每年清明前后,有个花店会固定送一批白风信子过来,寄存在我们这里。送花的人不来,就让我们帮忙放到指定墓碑前。”

“哪家花店?”林星眠问。

管理员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名片盒,找了半天,抽出一张泛黄的名片递给他。“这个。老城区那家。开了二十多年了。”

名片上印着褪色的店名:静好花坊。地址在老城区一条林星眠没听过的巷子里。他握着名片的手指有点僵。

“这个人每年都让你们代送?”

“对。清明前后送一次。有时候人来了自己带,没来就让我们帮忙放。留的名字是一样的——一个字母。R。”

R。

林星眠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不是名字,不是姓氏,只是一个代号。一个人每年来看他妈妈,送她白色风信子,留的只是一个字母。他在隐藏什么?还是说——他只有这个字母可以留。

“去花店。”林星眠站起来。

静好花坊在老城区最偏的那条街上,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包子铺和一家五金店之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成了淡粉色。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玫瑰、百合、向日葵,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养得很好,花瓣上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店里弥漫着植物和湿泥土的味道,一个围着绿围裙的女人正在修剪花枝,听到声音抬起头。

“要什么花?”

“我想打听一个订单。”林星眠走过去,把名片放在柜台上,“静安墓园,每年清明前后送到容静墓前的白色风信子。订花的人,您还有印象吗?”

女人放下剪刀。她看起来四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眼角有细纹。听到“容静”两个字时表情变了——不是慌张,是一种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从皱纹里浮上来。

“容静。白风信子。每年都送。”她慢慢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林星眠,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母亲。”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摆满花桶的架子上,把林星眠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眶一点点红了。

“你是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您认识我母亲?”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叫周小曼。容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转身从收银台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推给林星眠。

照片拍的是两个少女,坐在琴房的窗台上,背后是夕阳和成排的法国梧桐。其中一个笑得眉眼弯弯,正是他母亲容静。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当年还是少女模样,剪着短发,搂着容静的肩膀,笑得比容静还灿烂。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学钢琴,我学声乐。她总是比我弹得好,我总是比她唱得好。我们说好了将来一起开一间音乐教室,她教钢琴,我教声乐。”她指了指门外的招牌,“后来她走了,我就开了这间花店。每年清明给她送花。送的都是白风信子。她最喜欢的花。”

林星眠的手指从照片上轻轻划过。他母亲的笑容被定格在褪色的相纸上,二十年过去了,还在对所有人笑。“那个每年自己送花的人,不是您?”

“不是我。”周小曼合上相册,“我清明前送到墓园,他们帮我放。你说有人亲自去送——那是另一个人。”

“您知道他是谁吗?”

周小曼转过身,开始整理花架上的花。动作有点乱,把玫瑰和百合混在一起,又拆开重新插。林星眠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周小曼放下手里的花,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着。

“那个人姓沈。”她说,“每次来买花都是现金。不留电话。每次只买一束。十七年了,没断过。”

姓沈。

林星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顾寒洲已经替他说了。

“沈家。沈墨霆的父亲。”

周小曼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确定。林星眠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顾寒洲的胸膛,被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肩膀。他想起陆时晏说过——当年调换孩子是容家老爷子的计划,容家和顾家是商业对手,把容静的孩子换到顾家,一石二鸟。给容家办事的人姓赵,收买赵海东的钱是从哪里出的,没人知道。如果操作这件事的人不止容家一方呢?如果有人提供了资金,提供了配合,在背后推了一把——然后把秘密守了十七年?

姓沈。沈墨霆的父亲,沈岳山。十七年,每年一束白色风信子。不是愧疚,是赎罪。

他花了十七年时间,替自己做过的弥补。却没有勇气出现在那个被伤害过的女人墓前,留下自己的全名。只留了一个字母。R。沈的首字母。

“我需要去见沈墨霆。”林星眠说。

“等等。”周小曼擦了擦手,从花桶里抽出一枝白玫瑰,用素纸包好,递给林星眠,“这枝给你。不是给她。给你的。”她看着林星眠,眼睛还是很红,但嘴角挂着一个很轻的笑,“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她要是看到你长这么大,肯定会偷偷抹眼泪,然后死不承认。她就是那种人。”

林星眠接过花。走出花店时,阳光洒在老旧的人行道上,蒸腾起柏油路特有的淡淡气味。他捏着那枝白玫瑰,站了一会儿。

“十九年的谜,已经解开了大半。还剩最后一块拼图。”他说。

“去沈家。”顾寒洲说。

沈氏老宅在城东的半山别墅区,从老城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林星眠没有提前通知沈墨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他只知道他必须当面问清楚。车停在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外,他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已经自动开了。沈墨霆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身上穿着便装,看着林星眠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沈叔在吗?”林星眠问。

“在书房。你今天突然找我爸,出什么事了?”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径直穿过门厅和走廊,推开书房的门。沈岳山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一本旧相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林星眠的脸时,手里的相册滑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意外,不是困惑,是某种准备了很久终于面对的、沉重的了然。

“你知道我是谁。”林星眠说。

沈岳山合上相册。七十五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看着林星眠,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纹丝不动。

“坐。”他说。

“我不坐了。我只想问一件事。”林星眠把手机里的监控截图放在书桌上,“每年给我母亲送白色风信子的人,是不是你?”

沈岳山沉默了片刻。“是我。”他转过身来,“十七年。第一年是写了卡片的,第二年就没写了。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对不起?太轻。原谅我?没资格。想来想去,什么都不写最合适。”

“你参与了当年的事。你和我外公一起,把我换了。”

沈岳山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外公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另一套说辞。他说顾家要和容家抢一个项目,如果容静的孩子留在容家,顾家会拿这个孩子做文章。他说只要配合调换,把孩子暂时放在顾家名下,等事情平息就换回来。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是报复顾家,不知道他想拿你当武器。”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在容静死后第二年才查到真相的。那天我在她墓前站了四个小时。我觉得我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就是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清脆而遥远。沈墨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最敬重的父亲,和星星的身世有关。他往前走了半步,被顾寒洲拦住了。

沈岳山低下头,声音苍老而沙哑。“你可以恨我。我不辩解。你外公想让所有人觉得是顾家下的手——我的参与,让这个谎言变得更加完整。”

“我外公是主谋。你知情后没有揭发他,也没有接我回来,而是一直在给我妈送花。”林星眠说。

“我欠她。”

“你欠的不是她一个人。”

沉默蔓延了很久。沈岳山抬起头看向林星眠,眼睛里有泪,也有某种恳求。“我愿意公开所有事。向顾家道歉,向林家说明真相。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送你母亲花这件事,是我唯一坚持到现在的。不是愧疚,是——”

“是赎罪。”林星眠替他说完了。

“是。”沈岳山停了一下,“但我知道,赎不了。”

林星眠转身走了。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需要消化,需要呼吸。沈墨霆追出来,在大门口追上了他。这个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的沈氏总裁,此刻声音有点不稳:“星星,这件事我不知道。我爸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你不会瞒我。”

沈墨霆站在原地,看着林星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求你原谅他。但我可以替他做任何事,来补偿你。任何事。”

“以后再说吧。”林星眠说完就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从半山别墅的葱茏变成城区的灰白高楼,最后变成翠湖湾门口的喷泉广场。林星眠靠着车窗,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流动的城市。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沈岳山说的话——“他骗了我。他说只是暂时,等事情平息就换回来。”他外公骗了所有人。骗了容静,骗了沈岳山,骗了顾家,骗了林家。所有参与者都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最后都成了棋子。

而那颗棋子——那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在十九年后坐在车里,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身世不是意外,不是抱错,是一盘下了好几年的棋。只是下棋的人都输了,棋子活了下来。

他的手机震了。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去了墓园和花店。查到什么了?”林星眠回了他四个字:“回去说。”接着季北晨的消息弹出来:“听说你去找沈墨霆他爸了?出什么事了?”然后傅西辞的:“弹幕有人刷你的事。要不要我禁言?”最后是容渡的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沈家的事我刚知道。星星——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林星眠挂掉电话,发现顾寒洲已经把车停在了翠湖湾楼下。没有催他下车,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他。

“十九年。”林星眠开口,“从我被换掉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十九年零一周。我用了七天,把十九年的真相翻了一遍。知道了我妈叫容静,知道了她的朋友叫周小曼,知道了她等过人,没等到。知道了我外公把我当武器,沈岳山帮过他,后来又后悔了。知道了每年有人给她送花,一个是她的闺蜜,一个是害过她的人。”他转过头看着顾寒洲,“你说,她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儿子长大了。”顾寒洲说,“剩下的,都不重要。”

林星眠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一会儿,很小声地笑了一下。“你总是把话说得很短。但是都在点子上。”

“话少的好处。”

“进去吧。”林星眠推开车门,又停了一下。“明天我想召集所有人——陆时晏、季北晨、傅西辞、沈墨霆、容渡。还有你。我有话要说。”

顾寒洲看了他一眼。“好。”

晚上林星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在想明天要说的话。这七天他经历的东西太多,每个人都在给他信息,每个人都在问他的感受。他需要自己把它理清楚。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顾寒洲端着一杯洋甘菊茶走进来,放在桌上。“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

顾寒洲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要出去。

“顾寒洲。”林星眠叫住他。

他回头。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这七天你一直在。从林家带我走,给我房间住,陪我见每一个人。你不问我怎么想,只是陪着。以前我觉得你在控制我,后来发现你只是在等我自己开口。明天我会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但有一句话我想先跟你说。”他站起来,“谢谢。”

顾寒洲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他开口:“不用谢。换一个人也会这么做。”

“不会。只有你会。”

顾寒洲似乎笑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然后转身走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

林星眠重新坐下,打开文档,开始打字。窗外城市的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像另一种星空,倒映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他写得很慢,每打几个字就停下来想一想。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很多东西就会改变。但有些改变,早该来了。

已读完:第15章 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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