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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14章 安静
36 段

第14章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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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晴天。

林星眠站在玄关换鞋时,顾寒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车钥匙,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等他。

去静安墓园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顾寒洲开车,林星眠坐在副驾,膝盖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是早上顾寒洲让助理送来的,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包得很素净。林星眠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白玫瑰合适——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份安排。

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上去。墓园依山而建,青石板台阶两侧种着松柏,偶尔有几只鸟从枝头惊起。林星眠捧着花拾级而上,顾寒洲跟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近到如果有事能立刻上前,远到不会打扰他和母亲的第一次见面。

容静的墓碑在墓园偏东的位置,不大,但很干净。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份,嵌着一张小照。林星眠在碑前蹲下来,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样子——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和他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八分像。他伸手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指尖微微发抖。

“妈。”他叫了一声。这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生涩而陌生,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喊过这个字。“我是林星眠。你的儿子。我来看你了。”

他停了一下,把花放在碑前,整理了一下包装纸的边缘。“我十九岁了。这些年我过得还可以——有一个家,虽然不是自己的;有一些朋友,虽然他们有时候很烦。现在我知道你了。知道你叫容静,知道你笑起来跟我很像,知道你等过人,没等到。我也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你是想带我的,只是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长辈汇报近况,怕吵醒她。山风吹过来,松柏枝叶沙沙响,好像有人在轻声回应。眼泪从下巴滴在白玫瑰花瓣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肩膀轻轻抖着。顾寒洲站在十几米外,靠在松树旁,看着那个蹲在墓前的瘦削背影,手指攥紧了车钥匙,但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星眠和他母亲,旁人插不进去。

过了很久,林星眠站起来,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顾寒洲。眼睛红肿着,但神情比来之前平静了很多,像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回到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然后他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伸出手,轻轻覆在顾寒洲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是把手指搭上去,指尖微凉。

顾寒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发动了车。一路上,林星眠的手没有移开。

他没有说的是,在墓前他对着母亲的照片许了一个愿。他说妈,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可以等的人。他叫顾寒洲,跟你一样,不怎么说话,但他会给我煎蛋。

回到翠湖湾时已过中午,阳光正好,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林星眠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季北晨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配文“听陆时晏说了。星星,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我随时在”。沈墨霆只发了四个字“节哀。有事找我”。傅西辞的消息最像他——“直播刚下播。看到消息了。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妈肯定很漂亮。因为你好看。”

林星眠一个一个回了过去。回傅西辞的是“她确实很漂亮。跟我笑起来一模一样”。回沈墨霆的是“谢谢。改天一起吃饭”。回季北晨的是“你出院了没有?别再喝酒了”。陆时晏发的是语音,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大概昨晚又值了夜班。“星星,昨天你走后我把你母亲的病历又调出来看了一遍。她的哮喘类型和你的高度一致,诱因也相似。我想说的是——你没有从她那里继承到任何不好的东西。你继承的是她的长相和她的眼睛。这就够了。”

林星眠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回了一条:“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初秋的风带着桂花香,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这两天的潮湿一点一点晒干。顾寒洲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递给他一杯——洋甘菊。林星眠接过茶的时候,发现杯子和上次陆时晏办公室里那只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你在医院喝了。”顾寒洲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林星眠明白了——这个人一直在注意。注意他喝什么茶,注意他吃多少饭,注意他半夜翻了几次身。他不像陆时晏那样记在病历上,不像季北晨那样挂在嘴边,不像沈墨霆那样写成条款。他只是看在眼里,然后默默地做。

林星眠捧着杯子,热气氤氲在脸上。他忽然想起容渡说的那句话——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从来都不是。现在他终于信了。妈妈是要他的,只是命运没让她等到那一天。而眼前这个人,用他的方式在说:现在有人要你。他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会弹钢琴吗?”

顾寒洲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妈会。”林星眠说。陆时晏发给他的资料里提到过,容静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主修钢琴。车祸那天她刚从琴行出来,手里拎着一本琴谱——是给三岁孩子用的启蒙教材。容渡在电话里说,她买那本琴谱的时候,你刚满三个月。她已经开始计划教你弹琴了。林星眠想起林家客厅里那架落灰的三角钢琴,小时候他每次路过都想摸一下,每次都被林母拉开:“别乱碰,那琴很贵。”现在他知道了——也许他只是继承了妈妈的手指,看到琴键就走不动路。

“有空的话,陪我去买一架钢琴吧。不用三角的,普通的就行。”他说。

“好。”顾寒洲说。

下午很安静。林星眠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了傅西辞的直播预告——今晚八点,水友赛特别篇。他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要去,想了想,给傅西辞发了条消息:“今晚的直播,嘉宾位给我留着。”

傅西辞秒回:“???你确定?你今天不是去扫墓了吗?不用勉强。”

“不勉强。我想去。我妈应该也希望我好好生活。”

“那行。今晚弹幕会炸。你准备好。”

晚上八点,林星眠准时出现在傅西辞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疯了——“星星来了!!!”“这个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傅队你朋友好好看”“星宝妈妈爱你”。傅西辞的摄像头没开,但麦克风开着,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安静,吵什么。他是我的嘉宾,不是你们的。再刷老公的全部禁言。”弹幕刷得更快了——“傅队吃醋了”“禁言威胁对妈妈粉没用”“你管人家叫老公关你什么事”。

林星眠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地笑出声。傅西辞听到他的笑声,停了两秒,然后说:“对嘛。就该这样。来,水友赛,输了的人做俯卧撑。”

直播间的人数不断攀升,弹幕刷得眼花缭乱。而在翠湖湾的客厅里,顾寒洲坐在沙发另一端,戴着耳机在看一份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星眠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嘴角还挂着笑。他低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确实弯了。

晚上十点,林星眠下播后去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的消息预览来自容渡:“墓园那边的管理员说,今天下午你走后没多久,有人去了你母亲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风信子。新鲜的。他应该知道你回来了。”

顾寒洲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林星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顾寒洲,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惊喜?不安?期待?

“那个人,他还在。”

“明天开始,找墓园要监控。”顾寒洲说,“十九年的谜,该解开了。”

夜深了。林星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那条消息——有人今天下午去了母亲的墓前。那个人知道他来了。那个人也许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只是不敢出现。也许明天、后天,或者某个平常的日子,那个每年送白色风信子的人会站在他面前。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想问他一个问题。

——你认识容静吗?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笑起来和我一模一样。她等过人,没等到。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躺在那里了。今天我去了。以后每年我都会去。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淡淡的雪松味道——顾寒洲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味道从陌生变成了熟悉,从抗拒变成了安心。

已读完:第14章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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