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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第20章 日常
58 段

第20章 日常

58 段

林星眠站在厨房里,身上系着顾寒洲那条灰蓝色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围裙下摆快垂到膝盖,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盯着砧板上两颗鸡蛋,手悬在半空,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不就是打个蛋,他看了顾寒洲做过无数次——磕一下,掰开,倒进去。三步。但他上次差点把蛋壳一起打进锅里,顾寒洲拿筷子一点一点挑出来,挑完说“蛋壳补钙”,然后把那块煎糊的蛋自己吃了。

“你再盯,它也孵不出小鸡。”顾寒洲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冒热气的茶。

“我在想从哪个角度敲。”

“中段。力度均匀。别犹豫。”

林星眠拿起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太轻,蛋壳上只多了一道细纹。他又磕一下,这回用力过猛,蛋壳从中间断开,蛋液裹着碎壳一起砸进碗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蛋壳碎片,肩膀垮下来。“第三颗了。”

顾寒洲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没有接手,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拿起第四颗鸡蛋。“磕的时候手腕放松。不是用手臂发力,是手腕轻轻一抖,像弹钢琴的跳音。”

林星眠的手被带着在碗沿上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整齐的纹路,蛋液完整滑进碗里,一滴没洒。

“你怎么什么都会?”

“一个人住久了。”顾寒洲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靠回门框上,“开火。”

锅里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边缘迅速凝成焦黄的蕾丝边。林星眠拿着锅铲,全神贯注地盯着锅底,好像在拆炸弹。翻面的时候铲子滑了一下,蛋黄歪了,他赶紧用铲子去扶,铲尖在蛋面上戳了一个小洞。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顾寒洲在他身后,嘴角动了一下。

煎蛋出锅装盘,一个完整,一个有洞。林星眠把完整的那个推到顾寒洲面前,自己拿走了破相的。

顾寒洲把两个盘子换回来。

“你煎的,你吃好的。”

“破了。”

“破了也是你煎的。”

林星眠低头咬了一口。有点焦,边角发苦,但蛋黄还嫩着,流心的。他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一件事——顾寒洲每次都把煎得最好的放进他的盘子里,自己吃煎糊的。蛋壳也挑,蛋黄也换。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但他盘子里永远是最好的那一块。

“以后我来做饭。”他说。

“为什么?”

“你做了这么久,该我了。”

顾寒洲抬眼看他。林星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他今天煎个蛋戳破了蛋黄,前天炒青菜忘了放盐,大前天煮粥溢了一灶台。但他还是把筷子搁在碗上,认真地看着顾寒洲。

“我可以学。”

“我知道。”顾寒洲低下头继续吃,筷子夹起那块有点焦的蛋白放进嘴里,“慢慢来。反正厨房够你烧。”

林星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顾寒洲的腿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方向靠了半寸。膝盖隔着家居裤的布料碰到一起,谁也没收回去。

傍晚林星眠坐在主卧的钢琴前,翻开孟怀远带来的那本《约翰·汤普森简易钢琴教程》。封面已经卷边了,内页有几处铅笔写的笔记,字迹娟秀工整——是母亲的笔迹。他在林家见过母亲留在容渡那里的遗物,认得这个字。第一页的标题旁边写着“先练右手,再练左手”,第三页的练习曲下面写着“这里容易抢拍,数三下”。

他弹了一遍《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又一遍。第三遍时左手的伴奏终于和右手同步了,虽然第四小节还是慢了一点,但整首曲子弹下来,没有一个音弹错。

他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先发给孟怀远。他爸大概不会及时回——上次容渡说孟怀远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消息经常隔天才回。他又把视频转发给了容渡,附了一句“我换钢琴老师了,新老师比你严”。

纽约那边秒回:“你爸弹得比我好。我认。”后面跟了一个扶眼镜的表情包,又追了一条:“下次来纽约,带他来。我律所楼下有个琴行,斯坦威的。”

林星眠回:“机票你出。”

容渡:“成交。”

林星眠笑了笑,把手机放在琴谱架上。他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开始练第四首——《玛丽有只小羊羔》。脑子里浮现出妈妈当年在这本琴谱上写字的样子——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已经开始给他准备琴谱了。现在他坐在自己买的钢琴前,弹她笔记里的练习曲,好像她在每个铅笔字里给他打着拍子。

晚上十点,林星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顾寒洲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余光扫到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拖鞋呢?”

“不知道踢哪去了。”

顾寒洲放下文件,站起来,在茶几底下找到一只,又在餐桌下面找到另一只。他把拖鞋并排放在林星眠脚边。“穿上。地凉。”

林星眠把脚塞进拖鞋里。拖鞋是顾寒洲买的,灰色毛绒款,和他脚上那双黑色的是同一个牌子。他低头看着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一双大一双小,两只灰的两只黑的,鞋尖都朝里。他突然觉得这种排列看起来有点蠢,又有点暖。

他挨着顾寒洲坐下,肩膀碰着肩膀。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两个人往中间滑了一点。顾寒洲继续翻文件,林星眠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把头靠在顾寒洲肩膀上。他有点困了,眼睛眯起来,视线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明天早饭吃什么?”

“蛋。”

“还吃蛋?今天吃了三个了。”

“那换馄饨。虾仁的。”顾寒洲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又继续翻。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个关于早饭的普通问题。

但林星眠记得他只说过一次想吃虾仁馄饨,当时在阳台门口,夕阳正好晒在他脸上。他就随口说了一句,顾寒洲也好像只是随便听听。但这个人从来不是随便听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收进脑子里存档,然后在某个寻常的时刻被翻出来。

他闭上眼睛,睫毛扫过顾寒洲的衬衫袖口。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自行车,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是林家一个老佣人扶着他骑了十几米。他会骑了,但是没人告诉他可以骑去哪里。

后来他再也不骑车了。

现在他在想,也许可以重新学。周末让顾寒洲在楼下公园教他,他骑,顾寒洲在跑道旁边走。摔了就摔了,反正膝盖上擦破点皮,过两天就好。而且那个人一定不会让他摔。

“顾寒洲。”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教我骑车吧。但困意漫上来,把句子泡软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顾寒洲感觉到肩头的重量沉了一分。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抬手轻轻把林星眠额前半干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从额头划到耳侧,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星眠彻底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和客厅空调低沉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不紧不慢的节拍器。

顾寒洲让他靠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起来。动作很稳,从客厅到主卧,穿过走廊时侧身避开墙上的相框,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他把林星眠放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关灯时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被子被蹬了一下,林星眠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梦话。顾寒洲听清了。他在说“蛋壳补钙”。

顾寒洲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被角重新掖好,转身走出去,把门留了一道缝。客厅的灯光从缝里漏进去,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线,刚好照到钢琴脚边那双并排摆着的拖鞋上。

第二天早上,林星眠起床时发现床边放了一双新拖鞋。毛绒的,白色,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和顾寒洲那双灰色的是一个牌子。他穿上,走到厨房门口。顾寒洲正在往锅里下馄饨,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虾仁的。去刷牙。”

林星眠靠在门框上,揉着眼睛,看着灶台前那个穿围裙的背影。昨晚他想说学骑车的事没说出来,今晚一定要说。

还有,那双拖鞋也太丑了。但他不想换。

已读完:第20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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