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锁我自己。在翠湖湾。在房间里。在等你的时间里。你回来,我开门。你不回来,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怎么样?"林星眠问。
"我等你。"顾寒洲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锁着自己。等你。像傅西辞那样。但门——"
他停顿,嘴唇贴上林星眠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
"——但门是锁的。从外面。锁我自己。不锁你。你随时能走。我——"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我随时在。锁里。等你。"
林星眠的手指攥紧顾寒洲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
他想起傅西辞说的"门不锁"。想起顾寒洲说的"锁我自己"。
两个人。两种锁。一个锁外面,一个锁里面。
而他拿着钥匙,站在中间,被拉扯,被争夺,被分成两半。
但此刻,他只想把钥匙交给顾寒洲。让他锁。让他等。让他在锁里看着他。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锁吧。锁你自己。等我。我回来,你开门。我不回来——"
他停顿,嘴唇贴上顾寒洲的嘴角,不是吻,是触碰,是确认。
"——我不回来,你就继续锁。锁到我来。锁到——"
他的嘴唇往上移,碰到顾寒洲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动。
"——锁到我死。或者你死。或者我们一起死。"
顾寒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扣住林星眠的后脑勺,再次吻住他。这个吻比之前的更深,更急,更带着某种"时间不多"的绝望。他的手指从后脑勺滑到肩膀,再到腰侧,再到大腿——
手机震了一下。
傅西辞的消息:"门还开着。衬衫在床头。我等你。"
顾寒洲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松开林星眠,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三个字。"我等你。"
和他说的一样。和他在车里说的一样。和他在锁里说的一样。
"他等你。"顾寒洲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门开着。衬衫在床头。他等你。"
他停顿,手指从林星眠大腿移上来,移到腰侧,停在那里。
"你去吗?"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流还在涌,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是某种被击溃后的、脆弱的、像玻璃一样易碎的东西。是"求你不要去",是"求你回来",是"求你选择我"。
但他没说。他问"你去吗"。不是命令。不是锁。是问。是等。是锁自己在里面,把钥匙交给林星眠。
"不去。"林星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今晚不去。明天不去。后天——"
他停顿,手指从顾寒洲的肩膀移到他的脸颊,轻轻擦过那片被击溃后脆弱得像玻璃的皮肤。
"——后天再说。但现在,我跟你回家。锁门。煎蛋。睡觉。你在。看着我。不是监控。是你。"
顾寒洲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从林星眠腰侧移上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是吻,是拥抱,是某种比吻更紧的、更绝望的、更不顾一切的占有。
"好。"他说,声音闷在林星眠的发顶里,"回家。锁门。煎蛋。我在。看着你。不是监控。是我。在你面前。看着你。"
他松开林星眠,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去。俯身替他系安全带时,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秒——那里还有傅西辞咬过的红痕。
"红了。"他说。
"他咬的。"
"我知道。"顾寒洲说,手指在那片红痕上轻轻摩挲,像某种擦拭,又像某种覆盖,"下次,我咬得更深。覆盖他。让你身上只有我的印记。只有我的——"
他停顿,嘴唇贴上那片红痕,轻轻咬了一下。
"——只有我的牙印。只有我的味道。只有我的锁。"
林星眠的后背窜起一阵战栗。
顾寒洲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豆浆喝了?"他问。
"没。凉了。"
"回去热。"顾寒洲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冷硬,"我热给你喝。不是他。是我。顾寒洲。锁你的人。煎蛋的人。等你的人。"
车驶出停车位,汇入夜色。林星眠靠在座椅上,手指攥着顾寒洲的手,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
他想起傅西辞在307门口说的话:"我等你。"他想起顾寒洲在车里说的话:"锁我自己。等你。"
两个人。两种等。一个门不锁,一个锁自己。
而他拿着钥匙,站在中间,被拉扯,被争夺,被分成两半。
但此刻,他只想把钥匙交给顾寒洲。让他锁。让他等。让他在锁里看着他。
手机又震。傅西辞:"门还开着。"
林星眠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
顾寒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回他。"他说,声音低哑,"说你不去了。说你在锁里。说——"
他停顿,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偏执的满足。
"——说你在我的锁里。我的蛋锅里。我的床上。我的——"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我的怀里。说。让他等。让他门开着。让他衬衫在床头。让他——"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看着后视镜里那双被欲望和恐惧烧红的眼睛。
他低下头,打字:"门关上。衬衫收起来。我不去了。今晚。明天。后天——"
他停顿,又打了一行。
"——后天再说。但现在,我在他的锁里。他的蛋锅里。他的床上。他的怀里。你等。或者不等。你选。"
发送。
傅西辞秒回:"我选等。门不关。衬衫不收。我等你。后天。大后天。一千天。一万天。整局绑定。从开局到结束。不许换人。"
林星眠看着屏幕,手指攥紧手机。
顾寒洲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表情,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他等你。"他说,声音低哑,"门不关。衬衫不收。他等你。一千天。一万天。整局绑定。"
他停顿,手指停止敲击,握紧方向盘。
"我也等。"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锁里。蛋锅里。床上。怀里。我也等。不是一千天。是一生。不是整局绑定。是——"
他转过头,看着林星眠的眼睛,瞳孔黑得惊人。
"——是永远。永远绑定。不许换人。不许爬窗。不许穿他的衬衫。不许——"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手指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星眠伸出手,覆在顾寒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掌心贴着拳背,感受到那里剧烈的颤抖。
"不许什么?"他问。
"不许不爱我。"顾寒洲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像某种被拔了爪牙的、还在试图咆哮的野兽最后的哀求,"只许爱我。只许锁我。只许——"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只许在我的锁里,做我的。永远。不许换人。不许爬窗。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死。"顾寒洲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像某种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的东西,"不许死。在我之前。在我之后。永远。活着。锁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