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在。不说谎,你就没了。”
季北晨站起来,看着顾寒洲。“你说了谎,你难受。我不说,我不难受。”
顾寒洲没说话。
沈墨霆、陆时晏、容渡陆续进来,说法都差不多——有人说谎了,有人问了同样的问题。只有季北晨一个人坚持不说谎。
房间里七个人。六人说谎,一人不说。
林星眠站在中间。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季北晨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棵树。树在风里摇晃。
“我怎么办?”
“不知道。”
“公司、粉丝、一切,都不管了?”
“今天不管。今天全部属于你。明天再说。”
季北晨转过身,蹲下来,握住林星眠的手。
“我要你在这儿。”
“今天在这儿。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拉开门。
“我回公司。面对。不说谎。”
“我陪你。”
两人走出训练室。六人跟在后面。
基地门口,记者围了一圈。闪光灯闪成一片。
“季北晨,照片是真的吗?”
“真的。”
“那个人是谁?”
“不能说。”
“你们什么关系?”
季北晨停了一下。“唇碰唇是真的。别的不能说。”
闪光灯更密了。林星眠拉着他的手,穿过人群,上车。
公司会议室。老总坐在主位,两边是高管。
“照片是真的?”
“真的。”
“那个人是谁?”
“不能说。”
“我们让你澄清,你澄清吗?”
“不澄清。”
“解约呢?”
“可以。”
“封杀呢?”
“可以。”
季北晨笑了一下,拉着林星眠的手,转身走出会议室。
“去哪?”林星眠问。
“不知道。没有公司,没有通告,没有粉丝了。”
“回基地。”
基地。傅西辞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耳机。
“回来了?”
“回来了。公司没了,通告没了,粉丝没了。”
傅西辞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训练室里,七个人再次聚齐。
“今天全部属于季北晨。”林星眠说。
六人点头。
夜里,七人各自找位置躺下。林星眠在床上,季北晨躺他旁边。傅西辞在地板,顾寒洲也在,陆时晏在椅子,容渡在墙角,沈墨霆在门口。
“数心跳。”林星眠说。
季北晨数了七十二下。
“我习惯了。”他说。
“习惯什么?”
“习惯没有公司,没有通告,没有粉丝。习惯有你们。”
窗外,树在摇晃。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
房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季北晨的公司在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季北晨走在前面,林星眠跟在后面,手拉着。傅西辞、顾寒洲、陆时晏、容渡、沈墨霆走在最后,脚步声叠在一起。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公司老总、法务、经纪人。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很厚。
“季北晨,”老总说,“坐。”
季北晨坐下,林星眠坐他旁边。其余六人站在后面。
“照片的事,公司决定解约。合同里有条款,恋情曝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约。”
“我知道。”
“违约金三千万。”
“知道。”
“你付得起?”
“付不起。”季北晨说,“没有公司,没有通告,没有粉丝,没有钱。”
老总笑了一下,看向林星眠。“你和季北晨什么关系?”
林星眠没说话。
“公司要解约,你们有什么说的?”
“没有。”季北晨说。
“有。”顾寒洲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桌边,“违约金我付。”
老总认出了他。“顾总?三千万不是小钱。”
“是守护。他的自由,他的全部。”顾寒洲说。
季北晨站起来,看着顾寒洲。“不用你付。”
“用。不是为你,是为他。”
“我说了谎。你也说了谎。你说不知道,不认识,角度问题。说谎的代价,我自己付。”
顾寒洲看着他,没再争。
季北晨转向老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卡放在桌上。“这里有八十万。先付。剩下的我打工、拍戏、唱歌,慢慢还。”
老总笑了一声。“八十万?剩下两千九百二十万,你什么都没有了,谁要你?”
季北晨的手指攥紧了。
“我付一部分。”傅西辞走上来,“五百万。”
“我付三百万。”陆时晏说。
“我付八百万。”容渡说。
“我付一千四百万。”沈墨霆说。
桌上摆了一排卡。八十、五百、三百、八百、一千四,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千万。还有顾寒洲那张没放上去。
老总看着这些卡,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解约了。”
季北晨愣了一下。
“合同继续。照片的事公司处理,说角度问题,说朋友。公司说谎,你们不用。”老总转过身,“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公开。说有朋友,有家人,有守护。不说名字,不说关系,就说这些。”
季北晨看着他,点头。
老总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七人走出公司。电梯很小,挤在一起,肩膀碰肩膀。
“谢谢。”季北晨说。
“不用。”六人同时说。
季北晨笑了一下,眼睛弯了。
基地。训练室。傅西辞站在白板前,新人坐在下面。
“今天教守护。”他说,左手打拍子,“不是一天,是每天。守护到习惯,习惯到像呼吸。”
新人记笔记。
林星眠坐在窗台上,其余几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或靠着。季北晨坐在新人中间,跟着听。
训练到晚上。食堂里七个人打了七份饭。季北晨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明天我做饭。”他说。
“你会?”傅西辞问。
“会几个。小时候我妈教的,说以后照顾人用。”
林星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宿舍。林星眠在床上靠墙,傅西辞躺中间,季北晨躺傅西辞旁边。顾寒洲在地板,陆时晏在椅子,容渡在墙角睡袋,沈墨霆在门口。
“数心跳。”林星眠说。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全部。”他说。
“全部。”其余人说。
窗外,树在风里摇晃。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房间里只剩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