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要什么?”
“公开道歉。”傅西辞说,“承认买料、雇人、造谣、写文章、打压。全部承认。”
“公开?公开了,股价跌,公司完,我也完了。”
“你本来就完了。”
陈志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私下道歉,私下赔偿,私下转股份。不行吗?”
“不行。”容渡翻开卷宗,“诉状写好了,证据齐了。明天递交法院。公开立案,公开开庭,公开判决。不是私下,是公开。”
陈志远看着那叠卷宗,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告?”
“真的告。八个人,一个案子。我的执照,我的卷宗,我的证据。不是威胁。”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
“告吧。”他说,转身走出训练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诉状递交,法院立案,我应诉。该输的输。”
他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五辆黑色商务车开出了基地大门。
训练室里安静了片刻。
顾寒洲把股价曲线放在桌上。“他扛不住了。”
容渡合上卷宗。“明天递诉状。”
傅西辞靠回椅背,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绷带。林星眠把保温杯递过来,他喝了一口。温的,还有点甜。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
门口空荡荡的,什么车都没有。
早上七点半,容渡换上了灰色西装。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林星眠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容渡把公文包打开又合上,检查了两次——诉状、证据副本、光盘、证人名单。
“好了吗?”林星眠问。
“好了。”
八点在基地门口集合。顾寒洲开车,黑色商务车。八个人挤进去,没人说话。傅西辞坐在最后一排,右手搭在膝盖上,绷带今天换了新的。周野坐他旁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沉默的空气。
法院在城东。到了之后,容渡走最前面,公文包换到了左手。立案庭在三楼,走廊是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很响,像敲钉子。林星眠走在他后面,再后面是顾寒洲、傅西辞、陆时晏、季北晨、沈墨霆、周野。
立案窗口只有一个法官在。容渡把诉状递进去。
“八原告,两被告。宏远科技,恒基地产。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犯隐私、诽谤、恶意串通、损害商业信誉。证据材料都在这里。”
法官翻了翻,没抬头,也没问话。拿过立案章,在封面上盖了一下,戳很响。
“七日内送达,十五日内答辩。开庭日期另行通知。”
容渡把立案回执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转身时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很轻。
八个人走出法院大门。台阶下站着五十多个记者,比上次多了一倍。相机举成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
“林先生!诉状递了吗?”
“顾总!宏远那边有回应吗?”
“季北晨!你说联合告,具体怎么联合?”
没人回答。林星眠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伸出左手。傅西辞握住了。他又伸出右手,顾寒洲握住了。一个人接一个人,八个人在法院台阶上连成一条线。记者安静了两秒,快门声又爆了。
林星眠对着最近的话筒说:“立案了。等开庭。”
没再说别的。八个人上车,驶回基地。
训练室里,容渡把立案回执放在桌上,用保温杯压住一角。傅西辞坐到窗边那把椅子上,拿起旧键盘放在膝盖上。林星眠把保温杯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蜂蜜味比昨天淡了一点。陆时晏看了眼回执上的日期,拿出手机在日历上标了一下开庭大概的时间。季北晨靠在墙角,翻着手机上的评论,慢慢往下划,没有念出来。
顾寒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去公司,晚上再来。沈墨霆跟他一起走了,说去趟银行,资金的事还没完。周野去了隔音房,新人已经在等了。
容渡坐在桌前,把卷宗重新码好,一本一本地摞起来。林星眠坐到他旁边。
“明天还有事吗?”
“等送达回执。等法院排期。”
“那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容渡没接话,把最后一本卷宗塞进公文包,拉链拉好,放在桌角。窗外那三棵树又长高了一点。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树根底下湿了一片。
法院立案的消息在下午上了财经快讯,标题不大,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基地门口的记者又多了几个。有人扛着摄像机在拍大门,被门卫拦住了。训练室的门没关,傅西辞在教新人听心跳,隔音房的门开着,几个人的心跳声叠在一起,乱的,但慢慢在往一处去。
季北晨收起手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记者还在,但不再喊了。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靠着采访车喝水,像在等什么,又像已经不急了。天快黑了。
容渡从公文包里拿出立案回执,又看了一遍。纸很薄,章是红的,字是打印的。他看了一会儿,折好,放回去。
林星眠把保温杯推过来。保温杯还是那个银色的,陆时晏以前用的那个。
“明天还加蜂蜜?”
“加。”容渡说,“甜点好。”
晚上八点,季北晨开了直播。
背景不是酒店白墙,也不是训练室。墙上贴着一张纸,A3大小,打印的是法院立案回执。章是红的,日期是今天的。
弹幕涌进来,比前几次都快。
“立案了?”“真的告了?”“八个人?”
季北晨没急着说话。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把镜头转向那张立案回执,停了几秒,才转回来。
“今天早上,容渡把诉状递进法院。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犯隐私、诽谤。两家被告:宏远科技、恒基地产。”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他没看,继续说。
“证据有资金流向、聊天记录、照片来源、直播录像。证人包括记者、编辑、内部人员。外公也站我们这边。”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外公?哪个外公?”“容渡的外公?”“恒基不是跟他家有旧交吗?”
“旧交是旧交。”季北晨说,“不是好人就不是好人。”
他关掉直播,前后不到十分钟。
林星眠推门进来,保温杯放在桌上。
“说了?”
“说了。”
“外面什么反应?”
季北晨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眼。“热搜第五了。大部分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