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日,打东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沉闷的号角声便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呼延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派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两万前锋,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朝着朔方城东门猛砸过去。
战鼓擂动,地动山摇。
游牧骑兵的呐喊声震天动地,他们挥舞着弯刀,驾驭着战马,卷起漫天雪尘,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东门的守军,看起来“不堪一击”。
箭矢稀稀拉拉,反抗微弱无力。巨大的攻城槌在数十名游牧士兵的推动下,狠狠撞向那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城门。
“轰!轰!轰!”
几下撞击之后,在游牧人兴奋的狂吼声中,东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嘎吱”一声,向内敞开了!
“开了!城门开了!”
“冲进去!抢光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一瞬间,所有游牧骑兵都疯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洞开的城门口,仿佛那里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堆满了金银财宝的宝库。
然而,当第一批数百骑兵兴冲冲地冲进城门洞的瞬间,噩梦开始了。
为首的骑兵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战马发出凄厉的哀鸣,连人带马掉进了被积雪完美伪装的第一道壕沟里。锋利的尖桩从沟底刺出,瞬间穿透了马腹和骑士的身体。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如下饺子一般,一排排地栽了进去。
侥幸越过第一道壕沟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地面上突然绷紧的无数绊马索狠狠掀翻在地。高速冲锋的战马被绊倒,翻滚着砸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士甩出去,筋断骨折。
整个东门外,顷刻间变成了人仰马翻的修罗场。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当数千骑兵挤进那条由废弃货车和木料堵成的狭窄死巷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机动优势。
“放!”
城墙上,燕绥冷酷的声音响起。
隐藏在草垛和杂物堆后面的五十架重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碗口粗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平射入拥挤的人群中。
那不是箭,是穿糖葫芦的竹签。每一支弩箭都能轻易贯穿三四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带起一蓬蓬血雾。
紧接着,城墙上一排排陶罐被推下。
滚烫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下方的骑兵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被火油点燃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火炬,疯狂地挣扎,将火焰带给身边的同伴。
整条死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地狱。
“关门!”
那扇被“撞”开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关闭。
最后的退路,被断绝了。
“杀!”
伴随着燕绥的将令,死巷两侧的房屋里,突然冲出了无数手持长枪和陌刀的朔方步兵。与此同时,何副将早已率领一支精锐,从城后绕路,堵死了游牧大军的后路。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正式进入了高潮。
在后方观战的呼延烈,看着东门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凝固,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中计了!
“撤退!鸣金收兵!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浑身浴血的燕绥重新站上东门城楼时,城下的厮杀已经结束。朔方城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何副将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将军,我们发了!初步清点,斩敌八千,俘虏三千,还缴获了至少两千匹上好的战马!”他笑道,“这一仗打完,游牧人的前锋算是彻底废了!”
燕绥没有笑。
他的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望着远处呼延烈大军退走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还有三万人。这只是第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