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十天。五天。五天之内——会有转机。”
何副将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将军坚毅的背影,满腹的疑惑几乎要脱口而出。
五天?转机从何而来?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就算现在发兵,也远水解不了近渴。难道将军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后手?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从燕绥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不知道燕绥在信谁,但他选择信燕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安王府书房。
时间,正是京城清洗行动结束的那个傍晚。
裴行舟刚刚送走了前来汇报最后清扫结果的陆樱。他没有片刻休息,直接提笔,写下了一封手令,盖上了代表摄政王权力的印玺。
“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立刻去一趟兵部,将此令亲手交给赵尚书。告诉他,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遵命!”
亲卫走后,裴行舟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一个时辰后,兵部尚书赵洪庭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京畿大营。
他高举着手中的摄政王令,对着大营主将,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命令。
“摄政王令:即刻起,点京畿大营所属,虎豹骑五千,备足三日干粮,一人双马,以最快速度,急行军北上,驰援朔方城!粮草军械,后续部队即刻调拨跟进!”
王令一下,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
陆樱在书房里,就着一张大梁全舆图,用尺子飞快地计算着。
“殿下,从京城到朔方城,正常行军需要十天。若是以一人双马、日夜兼程的急行军,最快……五天,刚好能到。”
她抬起头,看着裴行舟平静的侧脸,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所谓的转机,所谓的后手,根本不是什么奇谋妙计。
而是默契。
是一种隔着千山万水,却仿佛能听到对方心跳的、神乎其神的默契。
燕绥在北疆说“五天”,不是一句空洞的鼓舞士气的话。
那是因为他算准了,裴行舟在京城平定乱局之后,能做的第一件事,也必然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派兵。
他甚至不需要收到信,不需要任何确认。
他就是知道。
裴行舟也同样。他甚至没有等北疆的求援信,就在第一时间,将京城最精锐的机动兵力派了出去。
因为他也知道,燕绥需要。
这种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言语的信任,才是他们之间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五千虎豹骑,加上朔方城原有的近万守军,足以将战局从被动防守,彻底逆转为主动反攻。
但是,计划终究是计划。
裴行舟送走了前来确认细节的兵部尚书后,独自一人,长久地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那雪花,和此刻正落在朔方城城头上的雪,是一样的。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人心,算准了燕绥能撑住。可五天的路程,变数太多。一场暴雪,一次遭遇战,都可能迟滞大军的脚步。
而北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人命在填。
万一……万一燕绥撑不到那个时候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窗棂,仿佛能透过这无尽的风雪,看到那座被战火包围的孤城。
他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念了一句。
“五天。你给我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