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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第90章 月下
37 段

第90章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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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脱了。我看看伤。”

裴行舟关上燕绥房间的木门,把门栓插好。他转身走到木架旁,将那件沾满风雪的素色大氅解下挂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

燕绥坐在床沿上,听到这句话,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他倒不是害羞,这几个月在军营里光膀子是常事。他是不想让裴行舟看到他左臂上的那道伤口。连老军医看了都摇头的贯穿伤,虽然被燕娘把烂肉清干净了,但现在那副尊容,实在称不上好看。

“殿下,伤口已经结痂了,我娘给我换过药了。这屋子冷,脱了衣服容易着凉。”燕绥找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右手死死攥住领口。

裴行舟没有理会他的借口。他走到屋角的铜盆前,用清水极其仔细地净了手。然后拿过桌上的剪刀、干净的白布和燕娘留下的金疮药,走到床边坐下。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裴行舟眼帘半垂,看着他。

燕绥叹了口气。他知道,只要是裴行舟认定的事,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能松开手,用右手笨拙地解开衣带,将中衣褪到腰间,把缠满布条的左臂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裴行舟拿起剪刀,极其小心地剪开固定在最外层的麻绳。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极其脆弱的东西。随着外层的夹板被取下,里面缠绕的细棉布一层层暴露出来。

最里层的棉布上,还有干涸的暗褐色血斑。

裴行舟将最后层布条揭开。

一道极其狰狞的伤口横卧在燕绥结实的左臂肌肉上。那是被带倒钩的游牧箭矢硬生生穿透留下的痕迹。即便已经被妥善清理过,但那翻卷的皮肉和周边紫黑色的淤青,依然触目惊心。伤口深处,隐约还能看到一层没长好的新肉,随着燕绥微弱的呼吸在跳动。

裴行舟拿着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火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劈啪”声。燕绥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直到他发现裴行舟半天没有下一个动作,这才试探性地抬起眼。

他看到裴行舟的手指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那是裴行舟。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在金銮殿上谈笑间将人诛九族的大梁摄政王。此刻,他连拿着一小块干净白布的手指,都抖得止不住。

燕绥心底一酸。他反手一把抓住了裴行舟停在半空的手腕。由于用力过猛,左臂的伤口扯动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疼。”燕绥看着裴行舟的眼睛,声音极其认真。

裴行舟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压抑的痛楚。他看了燕绥很久,没有说话。他轻轻挣脱了燕绥的右手,然后低下头。

燕绥以为他要上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然而,落在他伤口边缘的,不是冰凉的药粉。

裴行舟温热的嘴唇,极其克制、又极其轻柔地,碰在了伤口旁边那块完好的皮肤上。

只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这一下,比刀剑穿透身体还要致命,直接击中了燕绥的心脏。燕绥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秒钟里彻底漏跳了一拍。一股强烈的热流从左臂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全盘大乱。

上药的过程安静得可怕。裴行舟因为通晓医理,手法极其专业。他极其仔细地将药粉撒匀,然后用新的白布一层层缠绕、包扎打结,最后重新将左臂固定好。

换完药后,两人和衣靠在床头。

那一晚,没有激烈的干柴烈火,也没有干涸已久的情事。燕绥的伤还没好透,经不起任何折腾。他们只是极其安静地靠在一起。

屋内的烛火早就熄灭了,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地面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燕绥闭着眼睛,头靠在裴行舟的肩膀上。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沉重安稳。在这之前,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喊杀声、撞木声和残肢断臂。但今夜,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种味道——裴行舟身上那极其好闻的、淡淡的药香。

裴行舟没有睡。他侧着头,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看着燕绥沉睡的侧脸。他的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燕绥的腰侧,掌心贴着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他听着燕绥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仿佛在听这世上最动听的安神曲。

他舍不得闭眼。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个静谧的夜晚终于落地。他只想多看一会儿,看这个活生生、还会呼吸的人。

深夜。

沉睡中的燕绥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脑袋在裴行舟的肩膀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极其含糊地,在梦里呢喃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极其委屈的叹息。

裴行舟侧过耳朵,极其仔细地听了听。

“殿下……别走。”

裴行舟闭上了因为熬夜而酸涩的眼睛。他收紧了那只搭在燕绥腰侧的手臂,将人极其牢固地锁在自己怀里。

“不走。”他在燕绥的耳边,用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

已读完:第90章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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