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救命!求娘娘大发慈悲!”
陈常在连滚带爬地扑进主殿,死死揪住了沈淑妃的裙摆,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沈淑妃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她将手里的茶盏递给一旁的宫女,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几近癫狂的女人。
“陈常在这般大呼小叫地闯进来,若是惊了胎气,本宫可担待不起。”沈淑妃的声音依旧温婉,语气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云贵妃她要杀我!她每日逼我喝苦药,逼我罚跪!娘娘,您手里有协理六宫的权柄,求您庇护嫔妾!只要您肯救我,我什么都听您的!”陈常在仰起头,那张脸上满是血丝,眼神狂乱。
沈淑妃冷眼看着她,心里只觉得可笑。
蠢货。云贵妃虽然跋扈,但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孕期把陈常在弄死。云贵妃那是在熬她,想让她在生产时名正言顺地“难产”。这女人连这点耐力都没有,竟然直接跑来长信宫投诚,明摆着是把长信宫拉下水。
“陈常在,你癔症了。”沈淑妃抽出自己的裙摆,平淡地拒绝,“云贵妃是你的主位,她照拂你也是应当的。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没发生过。”
“娘娘!我没有诬陷她!她真的会杀我的!我知道长乐宫很多秘密,我知道云贵妃……”
“娘娘!”
长信宫的掌事太监疾步走入,硬生生打断了陈常在的话。他顾不上看地上的陈常在,压低声音急切地禀报:“前朝刚传来的消息!云宰相联合御史台死谏,陛下刚才下了一道明旨,恢复了云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即日起,后宫诸事,由您与云贵妃共同裁决!”
沈淑妃拨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温婉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玄烬竟然退让了。如此一来,这后宫又将是长乐宫一家独大。
而跪在地上的陈常在,在听到“恢复宫权”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像遭了雷击,彻底瘫软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有了宫权,云贵妃就等于捏住了内务府和太医院。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长乐宫了!
“她会杀了我的……”陈常在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她猛地扑上去再次抱住沈淑妃的腿,活像个索命的水鬼,“淑妃娘娘!救救我!她有了宫权,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肚子里是陛下的长子啊!”
沈淑妃低头看着这个疯魔的女人。
原本她是不打算管这块烫手山芋的。但现在云贵妃重获宫权,气焰必定嚣张。她需要一个反击的借口,需要一个能让云贵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下大错的诱饵。
“你想让本宫保你?”沈淑妃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残忍。
“想!只要娘娘保我一命,我做牛做马报答娘娘!”陈常在疯狂点头。
沈淑妃伸手捏住陈常在的下巴:“本宫的长信宫,从不养废物。你说云贵妃要害你,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她派来试探本宫的?”
“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就得让本宫看到你的诚意。”沈淑妃松开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请安,本宫要你当着所有嫔妃的面,顶撞云贵妃。只要你敢折了她的面子,让本宫看到你与她彻底决裂的决心。本宫就顺水推舟,以长乐宫主位苛待孕妃为由,强行将你迁出长乐宫。你,敢吗?”
让一个常在去当众顶撞重获大权的贵妃,无异于主动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但陈常在已经没有理智了。她满脑子都是逃离长乐宫那个地狱。
“我敢!”陈常在满眼血红,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能离开长乐宫,让我干什么我都敢!”
沈淑妃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好。本宫等着看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