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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51章 除夕
64 段

第51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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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

王德全极其尖锐且高亢的通报声,犹如一道利剑,瞬间压过了太和殿内喧闹至极的丝竹管弦之声。

大殿内原本还在互相攀谈、暗中较劲的各宫嫔妃,瞬间如同被抽走了声音的木偶,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沉重的环佩撞击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低眉顺眼地跪伏在金砖上。

“嫔妾恭迎太后娘娘圣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珏跪在正五品贵人的席位上,眼眸微垂。他的视线范围里,只有满地铺就的、极其刺眼的大红撒金西番莲地毯。

今日的太和殿,果真被沈淑妃布置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销金窟。几十根盘龙大柱上全都缠绕着正红色的极品蜀锦,几百盏用南海珍珠和琉璃镶嵌的宫灯,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龙涎香,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都平身吧,大过年的,不必拘着这些虚礼。”

一道极其苍老、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最上首缓缓传来。

齐珏站起身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重重宫灯,看向了宝座上的两个人。

李玄烬今日穿了一身极其隆重的玄色底、金线龙纹的衮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深邃的凤眼犹如一潭死水,只是在目光扫过齐珏的方向时,极短地停留了一瞬。

而坐在他身侧的太后,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深紫色缂丝长衣,头上只用一根古朴的沉香木簪挽着花白的头发。手里,极其平稳地拨弄着一串油润的星月菩提佛珠。

齐珏敏锐地注意到,当太后的目光扫过这大殿内那些缠满红绸的柱子时,她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本平和的眉心,极其细微地蹙拢了一瞬。

厌恶。这喧闹果然犯了太后的大忌。

随着教坊司的乐曲声响起,除夕夜宴的献艺正式开始。

江婕妤第一个站了出来,献上了一曲极其欢快、喜庆的琵琶曲《阳春白雪》。她穿着大红色的舞衣,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极其卖力地想要将气氛推向高潮。

然而,太后只是极其缓慢地拨弄着佛珠,甚至微微阖上了眼睛,仿佛那欢快的琵琶声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噪音。李玄烬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接下来的几个妃嫔,有的跳了彩绸舞,有的献上了双面绣,无一例外全都是极尽奢华、喜庆之能事。但这种千篇一律的讨好,在太后和皇帝面前,显得极其干瘪。

沈淑妃敏锐地察觉到了上首两人的不悦。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极其恶毒地扫过了坐在末尾、一直安静喝茶的齐珏。

云氏死了,苏氏死了,现在这后宫里,唯一能让她觉得刺眼的,就只剩下这个男妃了。

“陛下,太后娘娘。”

沈淑妃放下酒盏,声音极其清脆地打断了下一个准备上场的舞姬,“各位妹妹们的歌舞虽然精妙,但看多了也难免觉得有些乏味。臣妾记得,齐贵人入宫以来,还未曾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过脸。齐贵人乃是出身,想必那些莺莺燕燕的歌舞是不擅长的。不如今日,就让齐贵人给咱们开开眼界,也让太后娘娘图个新鲜?”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被抄家的罪臣之子,一个男儿身,在这除夕夜宴上能表演什么?若是表演歌舞,那是自取其辱;若是作诗写字,又显得太过寡淡,根本压不住这除夕的场子。沈淑妃这分明是要当众给他难堪。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怜悯或是嘲弄,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齐珏的身上。

李玄烬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他刚想开口,却看到齐珏极其从容地站了起来。

齐珏今日穿了一身极其简单的月白色云纹常服,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腰间只系着一根青色的丝绦。在这满殿金碧辉煌的奢靡中,他就像是一块极其突兀、却又极其干净的寒冰。

太后那一直半阖着的眼睛,在齐珏站起来的那一刻,终于完全睁开了。

“臣,齐珏,愿为太后娘娘、陛下献艺。”齐珏走到大殿中央,规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齐贵人准备了什么贺礼?”太后看着他素净的打扮,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好奇。

齐珏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极其沉稳地下了一道指令:“小福子,将东西抬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极其小心地抬着一面极其巨大的、足有一丈高的双面素面白绢屏风走进了太和殿,稳稳地安放在了大殿的中央。

没有一点花纹,纯白得甚至有些刺眼。

紧接着,阿莲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放着一方极品的端砚,和一支吸饱了浓墨的上等狼毫提笔。

大殿内的嫔妃们看着这极其寡淡的阵仗,纷纷窃窃私语。

“在屏风上写字?这也太无趣了吧。” “大过年的,弄一面白惨惨的屏风上来,真是晦气。”

沈淑妃更是拿帕子掩着唇,眼底满是嘲弄。

太后看着那面白绢屏风,手中的佛珠却彻底停了下来,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眸,静静地落在了齐珏身上。

齐珏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走到屏风的后方。大殿内极其明亮的宫灯,将他颀长清瘦的身影,极其清晰地投射在透光的白绢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那支狼毫笔。

“咚——”

一声极其悠远、极其空灵的编钟声,突然从大殿角落的乐师手中敲响。

这单一却极其具有穿透力的钟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就在钟声余音未消之际,屏风后的那个剪影,动了。

齐珏的身形犹如一只极其轻盈的飞鹤,猛地腾空而起。他手中的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犹如长剑出鞘,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白绢的最高处。

浓墨瞬间渗透白绢,在屏风的正面,极其清晰地洇出了一个苍劲有力的“观”字。

大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不是写字,这是在舞剑!

齐珏的身姿在屏风后极其快速地游走、回旋、下腰、腾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符合武术的刚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杀气;但当笔尖落在白绢上时,那走势却又极其的柔软、连贯,带着书法特有的气韵。

“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浓黑的墨迹,伴随着齐珏犹如行云流水般的舞蹈动作,在巨大的白绢上迅速蔓延开来。

没有丝竹管弦的喧闹,只有极其规律、极其空灵的编钟声,以及笔尖极其有力地擦过白绢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这奢靡至极的大殿内,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生生地劈开了那层令人窒息的脂粉气。

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极其震惊与赞赏的光芒。她懂佛,更懂字。齐珏写的,是《心经》。

那字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谄媚与俗气,只有一种极其空灵、极其超脱、看破生死的磅礴大气。配合着他那犹如破除一切业障的剑舞,简直将佛家的“空”与武者的“刚”融合到了极致。

李玄烬坐在宝座上,捏着酒杯的手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风后那个翻飞的月白色身影上。他从未见过齐珏这副模样。那个平时清冷、理智、甚至有些病弱的青年,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极其耀眼、足以灼伤所有人的光芒。

这一刻的齐珏,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他就是这太和殿上,唯一的、最不可忽视的仙子。

“……度一切苦厄。”

当编钟敲响最后一声,齐珏的身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惊艳的回旋。他猛地一挥手臂,笔尖在白绢的末尾,极其凌厉地甩出最后一笔,随后稳稳地落地。

他将毛笔掷于托盘中,从屏风后极其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的额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剧烈的动作,胸口在微微起伏。但他那双眼睛,却极其明亮、极其清澈地直视着上首。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那面巨大的白绢屏风上,一篇二百六十个字的《心经》,气势磅礴地矗立在大殿中央。纯白的绢底,浓黑的墨迹,将周围那些大红大金的装饰衬托得极其俗不可耐、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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