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219章 云沈番外:冷眼看花枯
97 段

第219章 云沈番外:冷眼看花枯

97 段

我叫沈知微。

我是大周世代簪缨的沈家嫡长女,沈大将军最爱的孙女。从我懂事起,祖母便常常将我抱在膝上,指着祠堂里那些牌位告诉我:“知微,你是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儿。你的规矩、你的气度、你的才情,是照着大周国母的模子刻出来的。你这辈子,注定是要戴上那顶九龙四凤冠,母仪天下的。”

我信了。我将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

我从来不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也不相信所谓的风花雪月。我知道,我的婚姻是一场豪赌,是沈家乃至整个大周朝堂权力的重新洗牌。所以,在及笄那年,我用极其冷静的目光,审视了当时所有的皇子。最终,我选中了他——当时的亲王,李玄烬。

他虽然表面上不被先帝所喜,但毕竟是皇后唯一的孩子,而皇后,是先帝的此生挚爱。虽然表面上帝后已经离心,但是皇后只是一个孤女,背后没有任何的助力。如果先帝真的厌恶了她,她又怎么会坐稳皇后之位呢。

我满心以为,凭借沈家的权势和我的手段,亲王正妃的位置非我莫属。

可是,我没想到,云相的女儿云氏,竟然也与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而且,李玄烬的手段竟如此通天,他居然说服了先帝,同时将并称为“双姝”的我们,一并收入了亲王府。

只是,让我极其不服的是,那道赐婚的圣旨上,云氏是正妃,而我,只是侧妃。

接到圣旨的那一天,我在闺房里坐了整整一夜。红烛燃尽,蜡泪堆积,我心里的骄傲被狠狠地撕裂了。我是沈家的嫡长女,凭什么要屈居人下?凭什么要对那个除了家世、只知道沉迷于情情爱爱的云氏行妾室之礼?我甚至纠结过,要不要让父亲去退了这门婚事,哪怕是抗旨,我也不愿咽下这口气。

直到大婚前夕的某一天,我在上香的路上,与那位亲王殿下偶遇了。

那是我们在赐婚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没有说任何安抚我的甜言蜜语,只是站在古寺的银杏树下,用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冰冷目光注视着我。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

我看到了他眼底隐藏的尸山血海,看到了他未来必定会踏上的那条白骨铺就的帝王之路。

同时,我也看透了云氏的结局。

云相权倾朝野,风头太盛,李玄烬现在需要云家的支持,所以他给了云氏正妃的尊荣。可是,像李玄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权臣的女儿永远骑在自己的头上?云氏,不过是他夺嫡路上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绝对当不了未来大周皇后的棋子。

既然未来的后位是悬空的,既然正妃不过是个用来迷惑政敌的虚名,我又何必在乎眼前的这一点委屈?

于是,我穿上了那身不是正红色的嫁衣,带着沈家的底气,从侧门被抬进了亲王府。

王府里的日子,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偌大的后院,只有我和云氏两个人。云氏那个蠢货,自以为与殿下情投意合,天真地以为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皇家的真爱。她把我当成了介入他们之间纯洁感情的第三者,对我充满了敌意。

“沈知微,你就算进了这王府又如何?殿下的心全在我这里,你不过是个多余的摆设!”

我至今都记得,云氏第一次来我的院子里向我耀武扬威时,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着几分嫉妒的扭曲嘴脸。她穿着极其艳丽的牡丹纹蜀锦,头上插满了殿下赏赐的珠翠,像一只急于宣誓领地的花孔雀。

我坐在佛堂前,手里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姐姐说的是。”我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她期待中的气急败坏,“妹妹只求在这后院里有一方清净之地,为殿下和姐姐祈福便好。”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急败坏地甩袖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只有深深的嘲讽。我根本懒得理她,因为她就是一个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在潜邸的那几年,我冷眼旁观着云贵妃是如何一步步陷入那片名为爱情的沼泽的。

李玄烬对她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云氏喜欢牡丹,李玄烬便让人千里迢迢从洛阳运来最名贵的魏紫姚黄,硬生生在王府里辟出了一大片牡丹园,只为博她一笑。云氏爱喝蒙顶甘露,李玄烬便下令,王府里所有的极品甘露,除了云氏的院子,任何人都不得沾染半分。

每当春日里牡丹盛开,云氏便会依偎在李玄烬的怀里,两人在花丛中抚琴作画,宛如神仙眷侣。我常常站在高高的阁楼上,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他们在阳光下的身影。

外人都说,亲王殿下爱惨了云王妃。

可我却看得通体生寒。

因为我看到,当李玄烬将那朵最娇艳的牡丹簪在云氏发间时,他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柔情蜜意,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如同在打量一件精美器具般的冷漠。他给云氏的,不是爱,而是一副用极其华丽的珠宝和特权打造的枷锁。

他用极致的偏爱,将云氏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将她的脾气养得越来越骄纵,让她彻底失去了防备,心甘情愿地让整个云家为他赴汤蹈火。

这就是李玄烬的手段。杀人不见血,诛心于无形。

而云氏呢?她在这种虚假的幻境里越陷越深,她真的以为自己是李玄烬生命里的唯一。她甚至天真地相信了李玄烬在那棵桃花树下对她许下的诺言——有朝一日,让她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愚蠢至极。”我在佛堂里,对着那尊慈悲的菩萨,无声地冷笑。

皇家的男人,哪里来的真心?他今日能为了云家的权势捧着你,明日就能为了这江山社稷将你踩进泥里。我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我不争宠,不邀媚,我只是安静地做好一个侧妃该做的事,暗中经营着沈家在后院的势力。我要的从来不是李玄烬的心,我要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果然,我猜对了。

先帝驾崩。那丧钟敲响的瞬间,我知道,蛰伏多年的巨龙终于要腾飞了。

殿下成了陛下,入主了那座象征着天下至尊的太极殿。

而在册封六宫的圣旨颁布的那一天,整个云家,包括云氏自己,都遭到了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沉重打击。

她没有当上皇后。

那个她深爱着的、对她许下过海誓山盟的男人,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给了她一个贵妃的名号。而我,则被册封为淑妃。

她是贵妃,我是淑妃。看似她依然压我一头,但我心里却痛快极了。因为从始至终,她依然只是个妾!一个永远无法与皇帝并肩、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妾!她引以为傲的正妃身份,在皇家至高的权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云氏疯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在长乐宫里砸碎了所有的名贵瓷器,她跑去太极殿外哭闹,质问李玄烬为什么要食言。与此同时,前朝的云相也感受到了危机,开始在朝堂上频频施压,甚至隐隐有了逼宫的架势。

那段时间,这大周的皇宫上空乌云密布。我躲在我的宫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甚至有些期待李玄烬与云家彻底撕破脸。

但是,我再一次低估了我们这位陛下的手腕。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同时顶住了前朝的巨大压力,甚至还亲自去了长乐宫,低声下气地哄好了云贵妃。他告诉云氏,是太后阻拦,是局势不稳,他心里最爱的人依然是她,这后宫的凤印依然由她代为掌管。

云氏那个蠢女人,竟然又信了。她擦干了眼泪,重新端起了贵妃的架子,以为自己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赢家。

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李玄烬哄好了她,但也在她那颗原本就充满占有欲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极其不安定的种子。

因为李玄烬虽然给了她凤印,却开始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默契。这后宫里的女人,开始像春日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长了出来。

张贵人、李答应、赵才人……每一个新面孔的出现,都是在凌迟着云氏那脆弱的神经。

云氏变了。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她虽然骄纵跋扈,但整体上也算是个正常人。她有她的骄傲,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现在,她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她开始在后宫里大开杀戒。谁多看了陛下两眼,谁得到了陛下的一句夸奖,第二天,那个女人可能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惨死在冷宫的枯井里,或者是暴毙在自己的床上。

鲜血染红了长乐宫的青石板。云氏从那个明媚的相府千金,变成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妇。

我坐在长信宫的凉亭里,听着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云贵妃的又一桩暴行。我看着指甲上新染的大红色丹蔻,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深刻的悲哀。

云氏,她已经走上绝路了。她在这场名为爱情的赌局里输得倾家荡产,如今只能靠着疯狂的杀戮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

那么,我呢?

我曾经以为我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我以为只要我不动心,只要我像一个完美的政客一样去算计,我就能熬死云氏,坐上那个空悬的后位。

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因为我看着太极殿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发冷。我们的陛下,他是全天下最狠的人啊。

如果有一天,沈家也成了他的绊脚石,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时间就这样在压抑和算计中流逝。直到云氏生辰的那一天,后宫发生了一件彻底打破所有平衡的事情。

那天的生辰宴,陛下给了云氏极大的排场。长乐宫内灯火辉煌,教坊司奏着最欢快的乐曲,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了长乐宫。

李玄烬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坐在身侧的云贵妃。他那晚的眼神,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潜邸时的温柔。云氏仿佛被这种久违的温情给灌醉了,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竟然久违地露出了几分少女时期的娇态。

连我都不禁在心里冷笑。

只可惜,这场美梦醒得太快,也太过于残酷。

就在这天晚上,在这个普天同庆贵妃千秋的日子里,陛下没有去长乐宫,也没有宿在太极殿。他竟然去临幸了一个人。

更让人觉得荒谬至极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个男人!

第二天清晨,当这个消息传遍六宫的时候,我正在佛堂里礼佛。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啪”的一声,丝线断裂,圆润的菩提子散落了一地。

“男人?”我听着心腹宫女的禀报,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在深宫里,什么荒唐事没见过?我只当这是陛下在这无聊的帝王生活中,产生的一种极其扭曲的恶趣味罢了。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能对这后宫、对这前朝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紧接着的一道圣旨,让我彻底无法保持冷静了。

陛下竟然直接给了那个名叫齐珏的男人一个昭容的高位。

一个刚刚承宠的男人,连任何资历都没有,就直接凌驾于满宫的嫔妃之上。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齐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凭什么能让陛下如此破例?

我知道,云氏那个疯女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在云氏眼里,哪怕是一只母蚊子多吸了陛下一口血,她都要将其碎尸万段,更何况是一个分走了陛下宠爱、甚至占据了昭容之位的男人。

云氏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咬齐珏。而这,恰好是我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年轻却已经透着几分深沉的脸,心里暗自盘算着。

若是能将齐珏拉拢到我这边,利用他对付云氏,让云氏在疯狂中彻底触怒陛下,那云家的倒台便指日可待了。只要云氏一死,这后宫之中,论资历、论家世,谁还能与我争夺那中宫之位?

于是,我开始在暗中观察齐珏,试图寻找接近他的机会。

只是,我自以为运筹帷幄,却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完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奔出了我的掌控范围。

齐珏,他根本不是什么误入深宫的玩物,他是一把淬了剧毒的绝世好刀。

他比我更冷静,比云氏更狠绝,甚至比李玄烬更懂人心。他不用争宠,他只需站在那里,用那副清冷孤高的姿态,就轻而易举地将李玄烬的心,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再后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云氏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整个后宫搅得血雨腥风的云贵妃,那个我以为是我此生最大敌人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毫无尊严地死在了冷宫里。

当云氏的丧钟敲响时,我站在长信宫的庭院里,看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我曾经以为,云氏是我最大的敌人。只要跨过了她,我就能抵达权力的巅峰。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云氏不是我的敌人,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也不是我的敌人。

我真正的敌人,是这吃人的皇权,是李玄烬那颗深不可测、冷酷无情的心,更是那个横空出世、将所有规则踩在脚下的齐珏。

我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浮华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下错了一盘满盘皆输的棋。

已读完:第219章 云沈番外:冷眼看花枯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219章 云沈番外:冷眼看花枯 - 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