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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殿下买回了家第6章
63 段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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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玄来至正堂,只见一位少年正站在窗边的日光底下同剑锋刀芒几个讲笑话,绚彩的光打在少年的外袍上,绛红色的袍子上用雀鸟金线绣着猛虎嗅蔷薇,好不活色生香。

他抬头见到透玄嘴里含着个刚从锅里起出来的红糖包子,里头裹着杏仁核桃,外头撒着黑白两色芝麻,眉开眼笑道:“我们玄大少爷今儿起得这么晚呐,都什么时辰了才吃的早饭呢?昨儿晚上做什么去了?”

“我哪有梅少爷您这么痛快?夜夜笙歌还不够,大早上的跑我这里来作甚?”透玄边吃茶边将包子咽下肚。

“昨儿听说你这儿来了一批新香料,忍不住便过来瞧瞧,玄大公子能否赏我一口闻闻呢?”梅馨笑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批料子我都还没尝过呢,可巧你来了,我们便去尝尝,”透玄领着梅馨往香阁的方向走,路走一半,忽的停住脚步,回头在他胸口点了点,道,“你可怎么谢我呢?”

“如何谢你?玄大公子要什么不可以?”梅馨忽的抓住透玄的手,在他耳边道,“我南安王府的东西你随便挑……”

“那我便不客气了,借我五百两银子吧。”透玄道。

“这还不简单?派个人上我那儿拿去。”梅馨道。

“回头我写张字据与你。”透玄道。

“以你我今时今日的关系,还写什么字据?”梅馨道,“只一点,你要五百两做什么?你还差这点银子?该不是……”

“该不是什么?”

“染上什么不良嗜好了不成?”梅馨嬉笑道,“哦,你可给我拿住了!我要是告诉你老爹,还不知怎么罚你呢!”

“瞎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拿住了?”透玄支吾了一阵,也不知为何买个奴仆这么简单的事儿他却要支吾起来,“就是昨日,我在西宁街买了个奴仆,花了……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小祖宗,您可真够阔绰的呀!这样的奴仆买过来,您还舍得他为您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吗?还不要像尊观音娘娘似的供起来不可了?”梅馨道。

“观音娘娘?什么观音娘娘?”透玄道,“你甭管我花哪儿了,横竖将银子借给我便是了!”

说着他们已来至一小隔间外,刚一开门,便有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纯透的味道!”梅馨乐道,“果然是上等的沉香,怪道古人云,华林酒绝长庚醉,沉香春浓海棠睡,我进你府上时便见着那些海棠花了,加上这沉香,不正应了这句诗的景吗?”

“这沉香是南边进贡给圣上的,因着爷爷喜爱沉香,圣上便赏赐了一些,是你运气好,多少时候都没用上这样的好料子呢,恰巧给你赶上了。”

他们一同进屋,透玄取了小刀,割了一块座机上搁着的沉香木,往那香灰上一插,将云母隔板压在木头上面,袅娜的香气贴着云母片升腾起来。

梅馨细看,只见座机上摆着香匙、香箸,香盘,沉香在博山炉里烧着,令人生出如坠梦境之感。

这小隔间不大,布置却巧,正中间摆着小案几,四周铺着加了艾草制成的软垫,墙边立着多宝阁,格子里装着各色名贵香料和书籍。梅馨环顾四周,在软垫上坐了,丫鬟端上茶来。

“你这屋子,怕是神仙都住得!在这儿睡上一觉,想必能梦见个娇俏的美人,拥入怀里舍不得放手呢!”梅馨品了一口茶,是添了蜂蜜和冰糖的茉莉花茶,“好香的茶啊!”

梅馨只觉周围烟雾缭绕,口中鼻中均香气萦萦,甚是欢喜,道:“玄大公子怎不早些带我来这里瞧瞧,难不成怕我呆在这儿不走了?”

“你若愿意呆在这儿不走了,我可求之不得呢!”透玄笑道,“就是不知梅大公子今儿来是要寻哪些香呢?”

“这你可难倒我了,香道我自然不懂,还要玄大公子替我讲解一番方能悟道。”梅馨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因爷爷释香如命,我自小便是闻着香长大的,自然懂得比别人多些,” 透玄道,“简单来说,香分四阶,第一阶用于祭祀,第二阶用于除病,第三阶用于怡情,第四阶也是最高层次的一阶,用于记忆。”

“其他的我都明白,可这第四阶我有些听糊涂了。”梅馨说着,便起身去试闻多宝阁上瓶瓶罐罐里的香料。

“古书有云,释迦摩尼悟道时便是闻着那菩提子的气味,那气味唤醒了他几生几世的记忆,记忆即智慧,于是乎他便悟出了那济世救人的大道理……”透玄取过香匙,挑了一些已碾碎成粉的香料,递近梅馨的鼻尖道,“闻一闻,这香如何?”

开场是一股浓烈的木质香调,木质感退去后便是淡淡的百合、轻盈的雪松和缥缈的麝香。

“这香气绝了!”梅馨道。

“这是我近日调出的香味,给它起了个名儿,叫‘卿卿子衿’,可好?”

“妙哉妙哉!卿卿子衿,悠悠我心,这不就是哪家姑娘对我们玄大公子朝思暮想的心思吗?”梅馨笑道。

“你就别笑话我了。”透玄将那点着沉香的炉子盖了,令取了一个小金炉,将‘卿卿子衿’倒了一些在炉底,用明火点上。

“这香虽好,却仍不合我意,” 梅馨暗笑道,“我要寻那闻之酥入骨,助益于云雨之香,可有?”

透玄点头会意,压低声音道:“有是有,只是不知梅大少爷想将这香用在谁的身上呢?”

“这你就甭管了,我梅大少爷有的是用得着的地方。”梅馨道。

透玄打开多宝阁下方屉子的锁,拿出一个九宫格的木盒子,掀了盖子,里面盛着九样各色粉末,粉末极细腻,透着微微的淡香。

透玄贴着梅馨的耳朵道:“这九样,从左到右,从上至下,一样比一样纯烈,你且从第一样开始用,逐一试过,切记不可挑着用,定要挨个用才能达到效果。”

梅馨喜道:“玄大公子这个礼,我梅馨以后定要还的。”

透玄回道:“这些权当是你借我那五百两银子的利钱了。”

至晚时,梅馨才告辞离了东平王府。透玄来至正堂,只见门口已摆了好些酒坛子,夏丰正在对着账簿一五一十地清点。

“甜味酒少了两坛,”夏丰道,“我先记下了,明儿你再送来补上。”

“两坛便罢了,还特地让人送来,大热的天,这酒钱还够不上人力呢!”透玄站在一旁瞧着,见一面生的小弟怯生生地点着头,便知这是“琼浆坊”送货的小徒,笑道,“你别怕,我这丫鬟嗓门大了些,你这数量都对得上她也不会吼你的。”

“爷!您真是贵人钱多,咱们省吃俭用顾着这个家,您倒好,昨儿花了一千五百两买个奴,今儿缺了两坛子酒也不要了,明儿可怎么着呢?难不成要把咱这儿的库房打开,东西随人拿随人取不成?”

透玄知道夏丰昨晚上的气还没消,陪笑道:“夏丰姐姐恼什么呢?为了那个新来的人,生这么大气不值当,我们多久的情谊了?他才来一天,哪能越得过你去?花了这么多银子不得给咱们乐一乐吗?等他养好了,我让他认你做亲姐姐,让他伺候你,如何?”

夏丰被哄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他瞧着比我大呢,还认我做姐姐?”

“那有何不可的?只要你乐意,认你作娘都成!”透玄道。

“我呸!我一未出阁的姑娘家忽的认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传出去我还如何嫁人呢?”夏丰道。

“哦!原来我们夏丰姐姐想着嫁人呢!那好说,你要嫁了个好人家,我定送你万两银子做嫁妆!”透玄逗笑道。

夏丰脸一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羞道:“玄爷竟会拿我寻开心!我不管了,这些酒坛子你自个儿点去吧!”

她说着甩着手进里屋去了。

琼浆坊的小徒愣神瞧着夏丰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嘀咕:原来这位不是少奶奶呢?怪道师父说东平王府气派大,竟是连主子奴仆都分不清呢!

“小弟,你将这些酒坛子搬去那花墙底下摆着便可,”透玄道,“小心垒好,别让坛子打翻了,再去东厢房同刀芒要银子,那儿备着茶水,你尽管喝去。”

小徒满口应了,心想:今儿算是开了眼,不仅见识了东平王府内如年画似的闺阁里屋,而且这府里的少爷也是个奇人,对下人竟如此和善,下人不干活他去干活,下人不高兴他还要哄着,真是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信的。

一时,剑锋进门来报:“少爷,王爷从东宫回来了,请你去他书房。”

“王……爷回来了?”透玄一怔,心里一阵发慌,忙回里屋去换衣裳。

他在屋内的橱柜里翻找了个遍,没找着要穿的衣裳,骂道:“你们越发胡闹了!我要去见王爷,竟连一个服侍我换衣裳的人都没有!迟早全给我打发了,我一个人过得了!”

哗啦一声,桌上的茶壶杯盘被透玄摔了个粉碎。春晓赶忙进来,见他一脸怒气,忙拍着他的背道:“爷息怒,他们几个见你同梅少爷玩儿去了,也都去其他屋里和人吃酒斗蛐蛐了,没想你就回来了,我来服侍你更衣吧,别让王爷等急了,又要挨骂。”

“王爷怎么忽的回来了,不是说明后日才回的吗?”透玄道。

“这就不清楚了,许是东宫的事儿提前办完了,便回来了。”

春晓在一个衣屉子里取出件奶白色棉质长衫,面料极好,却一色花纹全无,透玄披上,春晓将领子掖好,道:“好好同王爷说话,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别躲躲闪闪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没事儿都整出点儿事来了。”

透玄道:“姐姐放心,我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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