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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玄邀请梅馨得空了去香铺指点指点,梅馨笑道:“这个自然,不过,听姑妈说,你如今都将账务交到朵勒手里了?你就这么放心他?”
“朵勒是我买的人,我怎么不放心?”透玄道,“你别挑拨了,这招没用!”
“我是说真的,我府上这么多铺子生意,账务这一块都是我爹亲自管着,决计不会交于他人之手,你那虽说只是个小香铺,一溜的账面进出你还是自己看着为妙,”梅馨道,“朵勒的为人我自然是信的,但也难保万一……”
“什么万一?没有万一!”透玄急道。
梅馨将他拉近自己不剩分毫距离,轻声道:“你小心着你的枕边人,你别问我是哪儿听来的,你只要知道我梅馨同你好了这么多年,定不会害你,你的朵勒,决计不是个简单人物……”
“你什么意思?”
“目前我还不能确定他的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什么真正身份?”透玄道,“他不就是前西宁王府的一个奴仆吗?”
梅馨摇头道:“我的大少爷,您怎么还被蒙在鼓里呢?都说了他身份不简单,可能比起你我,更有来头呢!”
一句话说得透玄后退一步,身上寒毛直竖,道:“有点冷,我们进屋说。”
两人又一同进了杏花坞内。透玄摇头道:“别瞎说,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你梅大少爷想出来挑拨我和朵勒关系的计谋呢?上次我因为这事儿挨了打,这次定不会中计!”
“哎呦呦,原是我自个儿作孽,咎由自取,如今玄大公子不信我的话了!”梅馨道,“不过这事儿由不得你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你不信,以后可别找我哭啊!”
透玄没理他,只冷笑一声,道:“我找你哭?怕不是做梦吧?”
正巧梅夫人和朵勒迎面走来,见他们两个又有些着恼的样子,梅夫人拉了梅馨过来,朵勒拉了透玄过来,均分头劝了劝。
透玄见朵勒手中拎着一坛酒,道:“你手上的是什么酒?”
“梅酒,刚才二小姐给我的,说是去年埋在桃树底下,前几日才起出来的……”
没等朵勒说完,透玄就抢过酒,喝了一大口。朵勒见他有些烦闷,便道:“时辰差不多,少爷,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们别了众人,沿着院子方向的路走去。透玄边走边将梅酒喝光了,嚼了一颗梅子在嘴里,晃晃悠悠的路都走不稳。
朵勒笑道:“这梅酒就这么烈?怎么喝了一坛就醉成这样了?”
忽的,透玄抓了朵勒的肩,硬摁在一旁的墙上,水汪汪的唇贴上来,贴在朵勒的额头上,鼻尖上,脸蛋上,最后落在唇上,用舌尖舔开他的唇齿间,将一口温热的梅酒渡进朵勒的嘴里。
只一口,朵勒亦觉着晕乎乎有些醉意。
透玄吐了梅子核,轻声道:“烈吗?”
朵勒摇头又点头,道:“是……梅少爷同你说了什么话,惹得少爷不高兴了?”
透玄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道:“他瞎说的,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朵勒猜到定是梅馨说了什么让透玄烦心的话,透玄向来心里藏不住事,一撩拨就急了。
“他既是瞎说的,少爷也别瞎想了,”朵勒道,“正经回去歇着要紧。”
一时两人回了院里,春晓见透玄有些醉了,便想扶着他进屋里更衣休息,透玄挣了春晓的手,道:“朵勒,晚上陪我……”
“朵勒白日里要给府上的人看病,如今还揽了替香铺记账的活儿,这么多事儿,晚上还怎么陪你呢?”春晓道,“让他也去歇歇吧……”
“没他陪着,我睡不着,”透玄道,“没有他,我不行的……”说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春晓见了不知所措,对着朵勒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晚上不是去杏花坞吃烤全羊吗?高高兴兴去的,怎么回来就这副模样了?”
朵勒道:“姐姐不要担心,我来伺候他吧。”说着将透玄领进了里屋。
“我不许别人说你任何的不是!”透玄踢了靴子,仰面倒在床上,像个孩童似地打滚。
“快起来换了衣裳再睡!”朵勒将他拉起来,“谁说我的不是了?”
透玄支吾了一声,朵勒没听见,道:“嗯?”
透玄的双唇又贴上来,沿着朵勒的下颌线只是吸吮,朵勒一边躲着,一边替他脱外衣。
“小祖宗别闹!”朵勒微红着脸道。
透玄伸手将朵勒的腰揽过来,另一只手急着解朵勒外袍的扣子。朵勒挡着,越是挡着透玄越急,近乎是在撕扯了。
“你今儿给不给我?”透玄见朵勒反抗得厉害,稍稍停下来道。
朵勒的衣领被撕了一半,喘着气道:“别醉了酒做这种事。”
“我没醉,”透玄道,“你是不是……”
他没将心中的那点疑惑说出去,他没想捅破那层纸,只仔仔细细盯着朵勒的脸,沉默许久。
朵勒似察觉出了什么,轻轻媚笑道:“你下面那人受不住了,我来安抚安抚……”说着拉了棉被过来将两人盖着,咕噜噜爬到底下,摸摸索索起来。
透玄一舒坦,已将那一点半点的疑惑尽数抛到了脑后。
第二日,朵勒穿着件鲜亮色长棉袄去了梅夫人院里。屋门口站着一众丫鬟嬷嬷,排队等着同梅夫人说话,有些等着领月银子,有些等着上报自己院里的琐事,有些等着回复之前太太问的话,乌泱泱站了近一个院子的人。
透莹屋里的小丫鬟见了朵勒,笑道:“这不是大少爷院里的朵勒吗?怎么来了太太院里?平日里都是春晓姐姐来领月银的,今儿怎么派你来了?”
“昨儿太太让我今早来她院里,有事儿找,所以就来了,姐姐也是在等着见太太吗?”朵勒道。
“可不是吗?你得在我后边儿,先来后到嘛!”小丫鬟嘻嘻笑道,“瞧这阵仗,不等到午时怕是拿不到银子了。”
“太太院里每日都有这么多人来回话吗?”朵勒问道。
“每日都得到午时之后才能结束的,平日里早些时候来还好些,今儿一大早小姐让我找个物件,就耽误了,只迟了半个时辰来就得多等上一个时辰呢,哎……”小丫鬟叹声道。
一时,一个老嬷嬷掀了帘子从屋里走出来,道:“大少爷院里的朵勒来了吗?”
“来了。”朵勒应道。
“太太让你进来。”老嬷嬷道。
小丫鬟巴巴地瞧着刚过来连地儿都没站热的朵勒这时候就进去了,又羡慕又嫉妒道:“太太怎么待你这样好?我腿都站酸了,你怎么这时候就能进去了?”
朵勒回头道:“今儿无需多等,你待会儿就能领到银子了。”
朵勒进了屋,见梅夫人正与厨房里的张嬷嬷在对账,梅夫人愁道:“张嬷嬷,你这算的什么帐?稀里糊涂,乱七八糟,银子到底使哪儿了?前几日给了你五十两银子,昨儿宴会上哪用得了这么多?剩下的去哪儿了?”
张嬷嬷亦唉声叹气道:“我原是负责做菜的,对记账的事儿确实不通,太太说要做些素菜清汤配烤全羊,我就拿这笔银子买了些菜和配料,没使到其他地方去,我在东府多少年了,太太还不信我?”
“不是信不信的事儿?你厨房里的账面不清,我若就这么过了,他日我让人采买衣料的账面也可以不清,都这么稀里糊涂的,这个家我就管不了了!”梅夫人道。
“敢问太太,将账簿给我瞧瞧可好?”朵勒在一旁轻声道。
“朵勒,瞧我只顾自己说话,没瞧见你来了!”梅夫人笑着命人将张嬷嬷手里的账簿递给朵勒看。
朵勒接过来,翻了翻,问道:“如今瓜果的市价是你本子上记的价吗?”
“我问过好几个瓜农,都说是这个价没错的。”张嬷嬷道。
“你买的是本子上记的斤两吗?”朵勒道。
张嬷嬷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道:“怎么像是少了一横,这‘二’原应该是‘三’的……”
“二百斤和三百斤,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嬷嬷以后记账可得仔细了,” 朵勒道,“且我瞧着嬷嬷亦不是故意的,许是厨房里光线暗淡,嬷嬷看不清记错了亦有可能,第一,账簿最重要的是记清数字,以后但凡记的是数字都重点做上记号,便于核对,第二,便是核对,需有两人对过,并写下名字,这账才能算数的,第三,嬷嬷的菜烧得好,记账确实不在行,我瞧着你厨房里的那个小丫头挺机灵,她是你的小侄女,也是自己人,让她帮你记着,你定时查看,岂不好?”
梅夫人听了,笑道:“好好好,就这么办!”
朵勒说完也朝梅夫人微微点头。
张嬷嬷答应着下去了,又有一个老嬷嬷掀了帘子进来,刚要说时,朵勒道:“嬷嬷且慢,我先同太太说两句。”
梅夫人听了道:“你真是个有主意的,说吧。”
嬷嬷只好闭了嘴,朵勒道:“太太院里每日都有许多人来回事儿,左不过领银子,回话,领事等等之类的,何不给这些事儿分分类,定好了哪个时辰回什么事,让他们到了时辰再来,就不会一大早的就在院里聚了这么多人,直到午饭的点才结束,有这些等候的时间还不如让丫鬟嬷嬷们在自个人儿院内打扫洗衣做事,虽然咱们东府越来越红火,眼瞧着奴仆也越来越多,但数量一直这么加下去,一来银子花费大,二来人也难管,三来俗话说得好,三个和尚没水喝,人越多事情反而干得越不好了,还不如挑几个精干的留着,其余的都打发了,进人也严格些,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才好的……”
好个朵勒,这哪像一个奴仆说出来的话,竟像是管家的奶奶会想到的事儿,他在西宁王府究竟是个什么地位?梅夫人心想着,嘴里道:“真是个好法子,就这么办吧!这两日正是领月银的日子,来领月银的人最多,且不费多少时间,先让领月银的各院丫鬟婆子进来。”
不一时,透莹的小丫头进来了,惊讶地瞧着朵勒,领了银子又对着朵勒笑。朵勒也对她笑了笑,然后看着各院的人都兴高采烈领了月银回去了,院子里的人顿时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