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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玄推门进来,脸上不是很好看,道:“打扰两位少爷的兴致了,刚不小心来了这院里,又听见你们聊得开心,觉着不该轻易打扰的,我这就走……”
“等等,玄大少爷来都来了,何不留下来玩玩?”肖景天道。
透玄这才发现,这屋里不止肖景天和梅馨二人,还有几个眼熟和几个面生的人物,并好些优伶官妓,个个像在看热闹似的看着他。
透玄顿觉此局不简单。他看了梅馨一眼,梅馨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别多管闲事,柳芽儿亦转身瞧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不安,似在求助,又似在劝他不要卷入这个局。
“这儿除了两位少爷和柳芽儿,其他人我均不相识,怕打乱了你们的节奏,扰了大家的兴致,还是先告辞。”
透玄行了个礼,刚要走,后头一个声音道:“透玄也来了啊!进来吧,同我们一起玩玩!”
透玄惊得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便服,梳着普通的发髻,正在整衣裳拉裤子,像是刚小解完的样子。
透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单膝跪地道:“给太子请安……太子怎么会在这儿?……”
心里又想,怪道姐姐说太子成日里不见人,不是忙着做事就是出去和太子党的人吃喝玩乐,原来是这么个吃喝玩乐法。
“南安王府这儿是个宝地,本王怎么不会在这儿?”太子道,“你姐姐同我说了,说你近几日经常去看望她,她心中很是欣慰,眼瞧着登基大典在即,到时候你姐姐那儿还需透玄你再多关心关心……”
“姐姐的事儿就是小弟的事儿,小弟自然会关心,只是……”透玄欲言又止,压低声音道,“国丧期,太子您却在这儿同一众人寻欢作乐,被人发现了……”
话没说完,太子摆了摆手,语气压人:“透玄,你要知道,这里的几个人都只有一条舌头,那就是本王的舌头,谁要是将这地儿说出去,本王就拔了他们的舌头,听明白了吗?”
透玄听了脊背发凉,轻声道:“明白明白……只是近来事儿多,太子也该多休息着,不要太劳累才好……”
“就是因为太劳累,才要来这儿放松放松的……”太子道,“行啦!你们姐弟俩怎么一个德性?没说两句话就劝东劝西的,你爱呆就呆,不呆就滚,不要人呆在这儿却叫我烦心!”说着又朝里边大声道,“浮游,你过来扶着我,那姑娘毛手毛脚的连个汗巾子都系不好,我打发了她让她别跟着了……”
说完,一个小生从众人中走出来,巴巴地望着透玄,来至太子边上扶着他进了屋里,躺在软塌上。只一上塌,太子就压在浮游身上,扯了他的上衣领子只管亲,浮游半推半就,嘴里唤着什么。
柳芽儿唱起了昆曲的《霸王别姬》,曲声婉转,像是天宫里的乐声。透玄头疼欲裂,恍恍惚惚回了自己屋里,冬雪如何服侍他睡下的,他一概全忘了。
第二日,透玄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家去,梅馨来了他屋里,见他仍怒气冲冲的,便陪笑道:“好兄弟,别生气了,我没将这事儿早些告诉你,是我的错,还不是因为你这人太保守,见不得这种风月之事,我想找个机会好好同你说的,谁知昨晚这么凑巧被你撞见了……”
“你什么时候同肖景天如此要好了?他三天两头地和你不对付,如今怎么,同坐一条船了?”透玄心灰意冷,那边朵勒那样,这边梅馨这样,一个两个昔日的知心之人纷纷离他而去,说是死的心都有了,没说完一句话,透玄就泣不成声起来。
“哎呀,大少爷,你别哭呀!”梅馨顺势坐在透玄倚着的桌子上,歪着脑袋瞧透玄的脸,“你不知道,我被那肖景天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了……”梅馨叹声道,“我们南府的镖局之前生意一直很红火,近来却不知道为何接不到大单生意,一查竟是因为孝仁王府也开了几家镖局,里边的镖头是原来鼎鼎大名的山贼头子,不管陆运水运都门清,一来他们去各商局求生意,二来威胁其他镖局不要同他们抢生意,搞得我们很是被动,如今南府镖局只能喝点汤,正经肉骨头全在孝仁王府锅里呢!你说我现在不赶紧加入他们,还同他们对着干,讨得了什么好?我自己不要吃饭,底下兄弟还要这份工钱养家糊口呢……”
透玄听着,心里越发难受起来,心想,梅馨从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也只能巴结着太子党,我作为兄弟还为难他,着实不应该,太子也在这样的局里纵情欢愉,让姐姐独守空房,且又是在国丧期,于情于理都太过。
如此这般地想着,心中的烦闷实在难消,忍不住道:“梅馨你放心,昨儿晚上的事我定不会说出去,你要结交些太子党的人亦无过错,我还是太子的小舅子呢,怎么会怪你,只是在这国丧期,各府邸均噤若寒蝉,独独你南府还夜夜笙歌,委实太过,凡事小心着点儿才是……”
梅馨见透玄突然这般正经严肃起来,像是故意要与他隔开一些距离似的,心中也不好过起来,道:“我明白了,玄大少爷这是想同我划清界限了呢,我梅馨确实是根墙头草,哪儿厉害往哪儿靠,以前西宁王府我们南府也没少靠的,如今太子登基在望,我还不赶紧巴结着?我没你玄大少爷好运气,又是透隐老王爷的爱孙又是太子的小舅子,想清高就清高,遇到事儿了谁还不给你面子?我就不行,别说大错事,就是没做错,人家还给你找些错处来为难你呢!南府就是一皇商,给上头攒银子的地儿,这种地位还不到处张罗不到处巴结人,早晚给他人占了位子去!”
透玄听着,微微点头道:“我俩从小玩到大,怎么划清界限?我就只差把宅子建你家边上了……我只是,十分担心你和南府……”
一句话说得梅馨又感动起来,默默瞧着他道:“我哪里不知国丧期不可唱戏赏歌舞的,我只是想着,与太子有了这个秘密,以后有什么难事儿他也会顾及着这一点而放南府一马……”
“伴君如伴虎,你自个儿小心着才是,”透玄犹豫着道,“柳芽儿和那小生浮游,你多多护着他们些,都是苦命孩子,只能倚着你这棵大树,你要故意将他们往那火坑里推,他们会没命的……”
梅馨似有些意外道:“你不关心我,倒关心起他们来了,他们本就站在那火坑边上,不推他们,他们自个儿也会掉进去,怎么说是我推的呢?”
“浮游倒罢了,本就是个薄命的,我不信柳芽儿在你心中没有任何位置,你也舍得?”透玄问道。
梅馨听了甚是懊恼,“我怎么舍得?是那肖景天指名要他,如今还只是在肖景天面前唱唱戏,也就罢了,要是还想得寸进尺,可怎么办呢?”
透玄摇头道:“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大丈夫,别让我瞧不起你!”
梅馨没好气道:“说得容易,你让我怎么办啊?”
话没说完,透玄已整理好物品,自己拎了些,冬雪也拿了些,也不骑马,只顺着南安街往东平王府走去。
正吃过了午饭,朵勒稍稍闲了些,想起半个时辰前春晓来报,说卓碧在园子里等着他。他一边想着,卓碧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直接来东府找他,一边又觉着春晓也不大意外,定是卓碧找了个好理由没让人怀疑他,左思右想间,见到卓碧正在园子的亭内观景,忙上前道:“卓碧,下次别这么直接来找我,会让人起疑……”
“我说是透玄让我来找你拿些香粉的,没人怀疑。”卓碧见到朵勒的样子,更加像个当家管事之人,笑道,“听说你如今离了透玄,在梅夫人院里管事儿了,梅夫人眼光甚好,挑了如此得体的衣裳与你,这才像样!”
朵勒瞧着卓碧得意的样子,知道他定是因为自己离了透玄的缘故所以心情好,遂道:“卓公子近来诸事顺遂,今儿来所谓何事?”
“一是你大仇得报,我来恭喜你的,”卓碧道,“二是来问问,上次在温泉那儿出现的刺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大仇得报,死的却是我的亲爷爷,于情于理,都不值得高兴,”朵勒道,“至于那个刺客……定是有人心急了……”
“心急?”
“如若你是太子,知道废太子死了,西宁王府败了,皇上却仍然死于非命,会不会在半夜都要吓醒,定要找出那个凶手不可?”朵勒道。
卓碧听了,急道:“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你放心,起码在东平王府,我是安全的,”朵勒道,“今后,我只会去更安全的地方……”
“你还想做什么?”卓碧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先皇不让我爹娶我娘亲,我定要让我娘亲的牌位立在帝王家谱宗祠内!”朵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