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夫君。”
承珩的声音贴在他耳侧，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不管将来，还是现在，都是。”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呼吸仿佛在那一刻断了一下。
“成婚……也只是形式。”
承珩的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层无形的网。一点一点，将他收紧。
祁安然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都是？”
他下意识重复，声音轻，却发颤。
承珩没有否认，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分，那种近乎锁住的拥抱。
祁安然的心猛地往下沉。
照影池，那个念头突兀地浮出来。
一瞬间，所有细节像被拉回——
目光。
停顿。
那些当时说不清的东西，此刻，全都对上了。
原来不是开始，是早就开始。他越想，越乱，越想，越冷。
明明身体还在发热，心却一点点往下坠，沉得发紧。
“……不然。”
承珩的声音再次落下，就在他耳边，低得像贴着骨。
“我为什么要缠着你。”
祁安然呼吸一乱，那句话还没落完。
下一句已经压下来。
“逼着你。”
再一下，更近。
“伤着你。”
最后一句几乎贴着他心口落下。
“爱着你。”
那一瞬像有什么东西，直接砸进了祁安然心里。没有缓冲，没有余地。这句话太重，重得让人承不住。
凤衡宫屋檐之上，两道身影悄然落定，承肃看着寝殿方向。
承昭脚下一顿，整个人还没站稳，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二哥，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面进？搞得像贼一样——”
话还没说完，承肃侧眸看了他一眼，眉心微皱。
“……四弟。”
承昭还没反应过来。
“干——”
下一瞬掌风骤起。
承肃毫不犹豫，一掌直接拍在他背上！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手。
“你个王八——！！！”
话没骂完，承昭整个人已经被推飞出去！
“砰——！！！”
寝殿窗棂瞬间炸裂！木屑飞溅，风猛地灌入寝殿。
承昭整个人“嗖”地一声，直接从窗外砸了进去！
衣摆翻飞，落地不稳，踉跄滚了两步才站住。
“——！！！”
他猛地抬头，脸都黑了。
外面屋檐上，承肃已经不见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一地碎窗和被直接送进来的四皇子。
空气瞬间被打破，承珩侧目看去，眸色一沉。
——承昭。
他没有迟疑，反手将被子一把拽起，直接盖在祁安然身上。
下一瞬，他已下榻。一步步走向承昭，气息冷得压人。
承昭一抬头，对上的就是承珩那双阴沉的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
“额……大……哥”
语气瞬间虚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开始甩锅。
“这个情况吧……”
他指着那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窗。
“是二哥的错！”
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慢一秒就被定罪。
“他打我！”
承昭一脸理直气壮地控诉，还带着点委屈。
承珩站在他面前，只是看着他，越压越冷。
承昭被看得后背一凉，刚才的气势瞬间塌了一半。
“……怎么？”
承珩终于开口，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打架——”
他目光扫过那扇破窗，再落回承昭脸上。
“都能打到这里来了？”
话落。
承昭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哎，大哥，你有所不知。”
承昭硬着头皮开口，语气越说越顺，像是自己都信了。
“今天二哥疯了，非要跟我比武。”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我们打着打着……就到这边来了。”
说到这，他还指了指那扇碎得彻底的窗，一脸理直气壮。
“我还被二哥。”
他顿了一下，像是回想起刚才那一掌，脸色微微一僵。
“打进来了。”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其认真。
承珩看着他，眼神没有动。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他还能编到哪一步。
“承肃呢。”
声音落下，冷，直接。
“额……”
承昭下意识又扫了一眼窗外，空的，风还在往里灌。
“二哥啊……”
他挠了下头，语气明显虚了一截。
“……不知道啊。”
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打完我就没影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却还是硬撑着站在那。
祁安然缩在榻上，被子裹着他。热意却一点都没散，反而更闷，更重。
他睁着眼，看向那边。承珩站着，承昭僵着。
一个冷得像要压死人。
一个硬撑着不倒。
这画面荒唐得离谱，他本该清醒地看着，甚至该觉得好笑。
可那点情绪刚浮出来，就被体内那股燥意直接压碎。
笑不出来，只剩下乱和难受。
他轻轻动了一下，却只觉得整个人更沉。更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
他闭了闭眼，意识有一瞬间发散，这算什么局面？
“大……大……哥。”
承昭已经开始往后挪。
一步。
再一步。
脚下踩着碎木，差点滑了一下。他硬生生稳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
“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人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准备溜。侧身，转步，刚要闪。
下一瞬衣领猛地一紧！
“——？！”
整个人直接被拎住！承昭瞬间僵住，脖子被勒得一顿。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硬生生往后拖了一步。
承珩的手稳得很，像拎一件东西，没有一点多余的力道，却根本挣不开。
承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哎？！”
他慌了，手下意识去扒那只手，却一点用都没有。
“哎！！大哥！我——我错了！！”
承珩看他，眼神冷得发沉。
“朕很生气。”
一字一顿，压得人连气都不敢喘。
“走！回凌霄宫。”
承昭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脚步都乱了。
“哎？哎！！”
他被带得踉跄两步，被承珩拎着走。
“不是，大哥！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声音一路飘出去，越来越远。
“你要找找二哥啊！！！”
祁安然怔在那里。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个拎着，一个被拎着，就这么被带了出去。
承昭那一连串“哎哎哎”的声音还在回荡。拖得老远，直到彻底消失。
寝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是刚才那一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祁安然眨了下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窗边。
——碎的。
外头的光直接照了进来，亮得刺眼，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证明刚才真的有人闯进来过，不是错觉。
“……”
他脑子却还有点乱。
这算什么，闯进来，闹一场。然后走人？
他甚至还没缓过来。
下一瞬风动了一下，破开的窗边光影一晃。一道身影，从那里落了进来。
祁安然的视线慢半拍地移过去，对上承肃。
他愣住了，是真的愣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料到。
刚走两个，又来一个，脑子像被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