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冷面仙尊的小夫郎第42章 不能。
66 段

第42章 不能。

66 段

傍晚,阿青家门口传来敲门声。

阿青正在灶房里烧水,准备洗漱睡觉,春生在床上睡着。

他擦了擦手,去开门。门一开,借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他看清了门外的人。

沈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裳上全是泥,膝盖那里破了一个洞,露出擦破皮的皮肤。

脸也是花的,泥和眼泪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小迟?”阿青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拉进来,“你怎么了?”

沈迟没说话,低着头站在门口,身上往下滴水。阿青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孙!小孙!”小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沈迟那副样子也愣住了。

“快去烧热水,多烧点。”阿青压低声音说。小孙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跑。阿青又拉住他,声音更低了,“去找小谢说一声,人找到了,让他别担心了。”小孙答应了一声,披上蓑衣就出了门。

阿青把沈迟拉到灶房,让他坐下,找了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

帕子擦过额头,擦过脸颊,擦过鼻子,帕子上沾了泥和泪。沈迟的眼睛红红的,肿着,像两个核桃。

阿青看着他,心里酸得很,声音都有点哽了。

“你冷不冷?小孙烧热水去了,等会儿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就在这睡。”

沈迟没回话。阿青找了件干净衣裳披在他身上,又去灶房看了看水。

水还没开,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大了,锅底滋滋响。

水烧好了,阿青把沈迟带到灶房后面的澡盆边。沈迟脱了湿衣裳,坐进澡盆里。水热,他缩了一下,慢慢才放松。

阿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给他洗头。皂角的沫子在他头发上揉开,冲下来的水混着泥沙,灰黄灰黄的。

沈迟一直没说话。阿青也没催。灶房外面雨还在下,沙沙沙的。过了好一会儿,沈迟才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

“阿青哥……他……他说只把我当弟弟。他根本不喜欢我。”

说完,他就哭出来了。不是默默流泪,是憋不住的那种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都压不住。

阿青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他把手里的皂角放下,轻轻抱住了沈迟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撺掇你去。是我看错了,让你寒了心。”

沈迟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阿青给他冲干净头发,拿干布巾擦干,又找了小孙的干净衣裳给他换上。

衣裳大了,袖子长出一截,沈迟把袖子卷了两道。

“今天晚上跟我睡,还有春生弟弟。”阿青拉着他的手往卧房走。春生在床上睡得正香,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嘴巴一抿一抿的。

沈迟看着春生,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小孙哥呢?”

“不用管他。”阿青说。

熄了灯。沈迟躺在阿青旁边,中间隔着春生。婴儿身上有股奶香味,甜甜的,暖烘烘的。

沈迟闻着那个味道,哭了半天的眼睛酸涩得很,终于撑不住了,沉沉睡过去。

阿青等沈迟睡着了,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今天下午小谢一个人淋着雨来敲门,问有没有见过沈迟。

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脸色白得吓人,说小迟不见了,他和小孙找了半天,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找到村东头,连后山都去了。

天黑透了,小谢还不肯回来,说再找找。

阿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春生在他和沈迟中间,睡得呼呼的。沈迟的手搭在春生的小被子上,呼吸匀了。阿青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让人担心死了。”

另一边,小孙从家出来,先往谢云疏家跑了一趟。

门开着,人不在。他想了想,转头往村外走。走到村口,他扯着嗓子喊,“小谢!小谢!”雨声大,他的声音被冲散了大半。他又往前走,走到油菜花田那边,才看到一个人影。

谢云疏站在田埂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上全是泥,裤腿卷到膝盖,鞋子已经看不出颜色了。他听到喊声,转过身来。

小孙跑过去,喘着气说,“小谢,小沈找到了。在我家,我夫郎给他洗了热水澡,现在估计已经休息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今天累到了。”

谢云疏站在那里,雨水从他下巴往下滴。

他听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窝深陷。

“小谢,你没事吧?”小孙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了?小沈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你欺负他了?小谢,这夫郎可不带欺负的。”

谢云疏没说话,迈步往回走。小孙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这夫郎啊,你得宠着,不能凶,不能骂,更不能动手。我跟你讲,阿青那脾气,我都不敢惹……”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谢云疏忽然开口。

小孙愣了一下。“今天就是有个误会。”谢云疏说完就不说了,没说是什么误会。

小孙也没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一个浑身湿透,另一个披着蓑衣也好不到哪去。

谢云疏回到家,院子里黑着灯。灶房里的火早灭了,灶膛里还有余烬,红一阵黑一阵的。

他走进屋里,没点灯。沈迟换下来的湿衣裳还搭在椅背上,他看了几息,伸手摸了摸。凉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坐了很久。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地面上,嗒,嗒,嗒,很慢。

他想起沈迟今天说的那句话,“谢云疏,我喜欢你。”声音不大,抖得厉害。那是他听过的最认真的声音。

他还想起另一件事。除夕那天晚上,沈迟喝醉了。他那晚也喝了酒,不多,但足够让他在沈迟亲上来的时候愣住。嘴唇磕在一起,牙齿撞到嘴唇,破了,流了血。

他推开沈迟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后来沈迟问他嘴上的伤怎么弄的,他说不小心弄的。

不是不小心,是不敢说。

那天晚上他躺下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破了,还疼。

但那个触感他记了好久。

沈迟的嘴唇是软的,带着酒味,磕上来的时候很重,笨拙的,不知道轻重。他回味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喜欢沈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也许是沈迟蹲在灶台前,端着一碗糊了的肉,红着眼眶说“肉糊了”的时候。

也许是沈迟蹲在桃树下浇菜,仰起头来说“哦,好”的时候。

也许是沈迟把围巾递给他,低着头说“这样你就不冷了”的时候。

也许是除夕那天晚上,沈迟醉醺醺地亲上来,嘴唇磕在他嘴上,笨得要命,但他记了好久。

他喜欢他,但他不能告诉他。

这个世界是假的,人是假的,一切都会消失。他不知道秘境什么时候崩塌,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几十年后。但崩塌之后呢?他出去了,沈迟留在这里。不对,还是说沈迟也会消失,他出去了,沈迟就不存在了。

哪一种,他都受不了。

如果答应了,百年之后只剩他一个人,记得这些事,记得这个人。那太残忍了。他不敢开始,因为怕结束。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

谢云疏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滴在手背上。他抹了一把脸,不光是雨水。

他站起来,把沈迟的湿衣裳拿起来搭到灶房的火边,又把灶膛里的灰拨了拨,加了根柴,火慢慢又着了。

灶房里渐渐暖起来,他蹲在灶台前,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已读完:第42章 不能。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