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真的就躺了三天。
一下床,腿抖得不行,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地瓜进来给他送水,看到他躺在床上,脸上愁云密布的,叶子都垂下来了。
“小迟宝宝,是谁欺负你呀?那人真坏。哼,你快说,我让仙尊去打他。”地瓜把水杯递给他,叶子竖得笔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沈迟接过水杯,避开地瓜的视线,死死盯着手里的水,声音闷闷的。
“没……没谁呀。”
地瓜脑子一动,心想:小迟宝宝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说,怕我们担心。地瓜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小迟宝宝。
水喝完了,杯子被地瓜拿走。
沈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哥……哥哥在哪里呀?”这两天都没有看见过他。
“仙尊在参加大比最后的流程呢。”地瓜歪着脑袋想了想。
大比?我还是输了。沈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失望。
地瓜凑近他的脸,叶子一高一低地歪着。“小迟宝宝,不要伤心哦,你拿了四十积分,也很不错啦。而且进步得很快呢。”它认认真真地安慰着。
沈迟闻言心口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漾起明媚的笑。“谢谢地瓜宝宝。”
魔渊。
殷辞渊背对着殿门,听着手下的汇报。
“木仙尊被章仙尊打了一顿,听说伤得很重。”
殷辞渊的眉头动了一下,声音却冷冰冰的。“你给本尊说这些干什么。退下。”
手下低头退了出去。
殷辞渊转过身来,小腹已经隆起,快六个月了。
他站了一会儿,腰有些酸,撑了一下腰,身旁的魔女立马上前扶着他坐下。
又让人送了吃食进来。
“殿下,吃一点吧。”魔女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说。
殷辞渊脸色苍白,勉强吃了一口,瞬间就吃不下了。
他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魔女们担忧地看了一眼,还是低头退了出去。
“殿下,好歹吃一点吧……”魔女在门口犹豫着,声音很小。
殷辞渊没有应。
魔女着急的不行,心里想着这木常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叫木仙尊回来吧。”魔女想了想,大着胆子开口。
殷辞渊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沉默了片刻。“本尊自己去找。”
魔女大惊,连忙跪了下来。“不可啊,殿下。这魔力和灵力自古不相融,殿下去恐怕……”
“此事本尊自有安排。退下吧,我想休息了。”
魔女咬了咬嘴唇,福了福身。“是,殿下。”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殿门带上。
殿内安静下来。
殷辞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望着殿外的方向,他看了很久,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前五名的弟子领完了赏,退了下去。
几位仙尊坐在高台上,谢云疏侧目看了章门一眼。章门会意,清了清嗓子。
“把人带上来。”
赵邢和韩平等几人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章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可知错?”
赵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眼底满是不甘。
“我何错之有?没有规定说弟子之间不能结盟!反倒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玄清仙尊——”他偏头看向谢云疏,声音拔高了几分,“给自己的情人开后门!”
章门猛地站起来,“闭嘴!”话音未落,
一道灵力已破空而至。是谢云疏。
灵力精准地击中赵邢胸口,赵邢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怎么?要屈打成招吗?”他吐了一口血,恶狠狠的说。
谢云疏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冷清清。“沈迟是本尊的道侣。他的每一分积分,都是他自己拿命拼来的。本尊从未给他开过任何后门。”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了些。“就算本尊给他开了,那又怎么样?本尊兜得起。你能吗?”
赵邢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嘴唇哆嗦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许澜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都攥紧了。木常子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冷静。”许澜哼了一声,往桌上一拍,坐了回去。
章门的声音沉下来。“是,没有规定说不能结盟。但规定说了,不得残害同门。你在大比里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水镜记录下来了。师门上下都在看着。你剥夺同门令牌,残害同门!”
赵邢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剧烈地抖着。“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水镜?以前都没有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许澜冷笑了一声。章门宣读了处罚。“赵邢、韩平,废除灵力,贬出师门。其余人,念在是被他们胁迫的,关禁闭三个月。”
几个人被押了下去。
赵邢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再说话。韩平也低着头,脸色白得像纸。
大比在这里划上了一个句号。
谢云疏先一步离开。
他回到屋子的时候,门开着。沈迟正扶着桌子,一步一步地挪。
两条腿在打颤,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他的腰弯着,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扶着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歇一歇,喘一口气。
谢云疏的眼神暗了暗。他走过去,伸出手,搂住了沈迟的腰。
沈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惊到的兔子。
谢云疏的手臂搂了一个空。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微微蜷着。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盯了好一会儿。
他在避他。
沈迟这才看清了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哥哥……”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心虚。
谢云疏掀起眼皮,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很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攥了攥,攥成拳头,又松开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沈迟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屁股刚挨到座椅,就“嘶……”了一声,惊呼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赶紧用手撑着桌面,稳住了身体,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谢云疏走过去,弯腰把他抱起来,动作很轻,避开屁股。
他把沈迟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腰。
“还疼?”声音还是那样。
“嗯……有点。”沈迟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
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一看到谢云疏就想起三天前。
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___________(这里的一段话我放段评里面了。)
谢云疏看着沈迟偏过去的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攥着被角的手指。
谢云疏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骤然收紧,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睛,看着沈迟的后脑勺,看了好几息。
他不愿看见自己吗?也不愿自己碰他。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