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后,喧嚣被厚重的殿门隔绝在外,暖阁内只燃着两盏鲛绡灯,柔光漫洒,连空气都变得温软,萧璟宸一挥手,内侍宫人尽数退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将顾安珩揽入怀中,力道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在殿上,你一句话都不说,是在忍?”顾安珩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嫔妾不想因小事,扰了陛下的宴席。”
“小事?”萧璟宸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愠怒,“有人当众辱你,便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何来小事一说。”
他微微松开手,低头凝视着顾安珩,指尖极轻地抚过他的眉骨和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朕今日那般敲打他们,不是做给旁人看,是说给你听的。”顾安珩抬眸,眼底映着暖灯碎光,轻声问:“陛下……想说什么?”萧璟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目光深邃如夜,一字一顿,沉而清晰:“朕要你记住,这宫里这天下,你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忍任何委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说你可以你便可以,朕许你破例,你便可以破例。”顾安珩心头一震,喉间微涩,低声道:“陛下如此待嫔妾,嫔妾……怕担不起。”
“担得起。”萧璟宸打断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天下人都可以不懂你,唯独朕不行,你聪慧隐忍通透,从不多言,却事事为朕着想。”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顾安珩的额头,呼吸相闻,声音低哑而温柔:“朕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不在乎什么礼制非议,朕只知道顾安珩这个人,是朕放在心尖上,要护一辈子,宠一辈子的。”
顾安珩眼眶微热,伸手轻轻抓住萧璟宸的衣襟,声音微颤:“陛下……”
“往后,再有人敢对你半句不敬,朕不会再给半分颜面。”萧璟宸轻轻吻去他眼角那一点几不可见的湿意,“你只需安心待在朕身边,想笑便笑,其余风雨朕来挡。”
他抬手,将顾安珩重新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温柔得能化水。
“别再独自硬撑了,有朕在,你永远有依靠。”暖灯摇曳,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殿外寒风再冷,也吹不进这一方被帝王全心护着的小小天地。
宫人退尽,殿内只余暖香袅袅,萧璟宸亲自上前,指尖轻缓地解开顾安珩宴间繁复的衣扣,动作细致而珍重,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顾安珩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低声道:“陛下,嫔妾自己来便可……”
“朕来。”萧璟宸语气轻却不容推拒,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今日在殿上你受了惊,朕伺候你,应当的。”外衣滑落,他伸手轻拢上一件柔软的常服,将人裹得暖意融融,掌心轻轻覆在顾安珩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人带入怀中。
“还在想席间那些话?”顾安珩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心跳,轻声应:“嫔妾只是在想,因嫔妾一人破例,惹来非议,恐连累陛下……”
萧璟宸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抬眸与自己对视,灯火之下,他眼底的认真清晰可见,“朕是天子,朕的心意便是最大的规矩,朕要你在朕身边,光明正大,无人敢欺无人敢辱。”
他俯身,额头轻抵着顾安珩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低沉而郑重:“朕不许你再说‘连累’二字,你是朕心尖上的人,能护着你,能为你撑腰,是朕心甘情愿。”
顾安珩喉间微涩,伸手轻轻环住萧璟宸的腰,将脸埋入他怀中,声音轻而软:“陛下待嫔妾这般好,嫔妾……不知该如何回报。”
萧璟宸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傻话,你安安稳稳待在朕身边,日日笑着,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朕不要你回报什么,只要你心安。”
他牵着顾安珩的手,一同走到床边,亲自为他理好软垫锦被,待顾安珩躺下,他才侧身躺下,长臂一伸,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里。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萧璟宸指尖缓缓梳理着顾安珩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声音低哑,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安珩,往后夜里,不必再惊醒不安,有朕抱着你守着你,什么风雨都进不来。”
顾安珩微微抬眸,借着微弱灯火望着眼前的帝王,眼底盛满暖意:“嫔妾知道,有陛下在,嫔妾什么都不怕。”
“嗯。”萧璟宸低头,在他眉心轻吻一下,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最珍视的珍宝,“睡吧,朕陪着你,一直陪着你。”顾安珩闭上眼,安心地靠在他怀中,被安稳的气息包裹。
窗外夜色深沉,殿内却是一世安稳,温柔绵长。
天光刚透过窗纱,染得帐内一片浅柔的暖,顾安珩还未醒,眉头微蹙,似是做了什么恶梦,萧璟宸早已醒转,却没起身,只静静看着怀中人睡颜,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顾安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撞进萧璟宸含笑的眼底,一时还有些迷蒙,轻声低唤:“陛下……”声音刚醒,带着浅浅哑意,软得人心头发烫。
萧璟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低声笑:“醒了?昨夜睡得可安稳?”顾安珩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肌肤,眼都不眨的撒谎:“有陛下抱着,嫔妾睡得很沉。”
“那就好。”萧璟宸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吻,“朕就怕你还惦记着昨日那些闲言碎语,睡不安稳。”
顾安珩抬眸看他,眼底已无半分阴霾,只剩温软清明:“嫔妾昨日是想过,怕因嫔妾坏了规矩,惹朝野议论,让陛下为难。”
他指尖滑到顾安珩的下颌,轻轻抬起,目光深深望进他眼底:“朕是君,一言九鼎,朕说你能站在朕身边,你便能站,朕说谁也伤不得你,便是谁都伤不得。”
顾安珩心头一暖,轻声道:“嫔妾明白陛下的心意,只是……嫔妾不想陛下因嫔妾受半分非议。”
“傻话。”萧璟宸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相缠,“朕是天子,护不住自己心尖上的人,才叫真正被天下非议。”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晨起独有的缱绻:“安珩,别总替朕想,多想想你自己,你受委屈,朕比被天下指责还要难受。”
顾安珩望着他,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浅润,伸手轻轻抚上萧璟宸的脸颊,指尖微凉,却触得人心头发烫:“陛下……嫔妾何德何能。”
“你无需何德何能。”萧璟宸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沉稳的心跳,“你只需记住,这里,从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顾安珩。”
他低头,吻落在顾安珩的唇上,轻软绵长,不带半分欲念,只剩满心珍视,一吻罢,萧璟宸将他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哄:“再陪朕躺一会儿,不急起身,如今朝事也不急,此刻朕只要你。”
顾安珩闭上眼,安心地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应:“好,嫔妾陪着陛下。”帐内暖意融融,天光温柔,世间万般喧嚣,都不及此刻枕边一句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