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兰殿内最近日日上演着无声的“争宠大戏”,二皇子萧昭衍自那日落水受惊,被顾安珩接入漪兰殿同住,一晃便是半年有余,当初那个夜夜被噩梦惊扰的稚童,如今早已养得白白胖胖,眉眼间尽是灵动狡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离了人便夜不能寐的模样。
只是在顾安珩身边待得久了,被温柔细心呵护惯了,竟是彻底赖上了顾安珩和漪兰宫,说什么也不肯搬回自己的寝宫。
顾安珩心软,每每见他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便狠不下心来赶人,可一旁的帝王萧璟宸,却是忍了又忍,忍到几乎要忍无可忍。
这半年多来,他虽能夜夜宿在漪兰殿,却只能宿在一旁的矮榻上,即使上床也总被一个小小的“电灯泡”隔在中间,夜里每每想与顾安珩温存片刻,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身边的小祖宗,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心尖人的睡颜,反而是萧昭衍四仰八叉地霸占着大半个床铺,将顾安珩紧紧搂在怀里,活像只护食的小兽。
萧璟宸心中积攒了半年的怨念,终于在这一日彻底爆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暖洋洋的一片,顾安珩正坐在软榻上,亲手给萧昭衍缝制新的小衣,针线细密,针脚工整,眉眼间满是温柔,萧昭衍则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一手抓着块桂花糕,一手挽着顾安珩的衣袖,时不时抬头蹭一蹭他的衣袖,模样亲昵至极。
萧璟宸处理完朝政,一踏入内殿,看到的便是这般“母子情深”,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画面,帝王眉梢微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缓步走了过去,在顾安珩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肢,目光落在萧昭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板起来的严肃。
“昭衍,你如今也不小了,总赖在母妃殿中,不像话。”萧昭衍嘴里还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闻言抬起小脸,眨了眨乌黑清亮的大眼睛,一脸懵懂不解:“为什么不像话?昭衍喜欢和母妃一起睡。”
“喜欢也不成。”萧璟宸耐着性子,试图和这半大的孩子讲道理,“你是皇子,早已到了该独自安寝的年纪,总粘着母妃,日后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萧昭衍一听要让他搬走,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小嘴一撅,眉头一皱,当场便露出了耍赖的模样,整个人往顾安珩怀里一缩,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衣襟上,瓮声瓮气地抗议:“我不!我就要和母妃一起睡!我还小,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顾安珩停下手中的针线,将做了一半的小衣连带着针扔远了些,免得昭衍乱动被误伤,抬眸看了一眼故作威严的帝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却并未插话,只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对峙”。
“你都已经快七岁了,早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儿,有什么好怕的?”萧璟宸见他这副赖皮模样,又气又笑,故意板起脸,“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独自读书习字,安寝从不用宫人伺候,你身为皇子,岂能如此娇气?”
“那是父皇!我是小孩!”萧昭衍梗着小脖子,不甘示弱地顶嘴,小脸涨得微微发红,“我不管,我就要和母妃一起睡!谁也不能把我和母妃分开!”说着,他还故意往顾安珩怀里又挤了挤,示威似的看向萧璟宸,那小模样,简直是把“恃宠而骄”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萧璟宸被这小崽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不能真的对他动怒,只能无奈地看向顾安珩,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求助,仿佛在说:你看看,都被你宠成什么样子了。
顾安珩强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萧昭衍的后背,温声劝道:“昭衍,你父皇说得也有道理,你如今渐渐大了,是该学着独立一些,回自己的寝宫睡,好不好?你的寝殿里,你父皇特意让人给你摆了你最喜欢的木马,还有柔软的小床铺,比这里还要舒服呢。”
“我不要!”萧昭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嘴撅得能挂起一个油壶,眼圈微微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再舒服也没有母妃身边舒服!我就要和母妃睡!”
萧璟宸见他油盐不进,终是没了耐心,故意沉下脸,伸手拿起桌案旁摆放的一把用来惩戒宫人,却从未真正用过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声响,试图震慑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皇子。
“萧昭衍,朕再问你一遍,搬不搬?”帝王的威严终究是不容小觑,语气一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萧昭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小身子微微一颤,抱着顾安珩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眼眶更红了,小嘴一瘪,却还是强忍着眼泪不肯服软。
顾安珩见状,连忙伸手挡在萧昭衍身前,抬头嗔怪地看了萧璟宸一眼:“陛下!他不过是个孩子,还什么都不懂?您何必拿戒尺吓他?”他将萧昭衍紧紧护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安抚:“昭衍不怕,父皇不是凶你,只是和你开玩笑呢。”
萧璟宸举着戒尺,被顾安珩这么一拦,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将戒尺放回原处,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安珩,你就是太宠着他了,再这么宠下去,这孩子都要骑到朕的头上来了。”
“他是孩子,咱们多让着些便是。”顾安珩柔声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眼眶泛红的萧昭衍,温声诱导,“昭衍,你看你父皇都生气了,咱们乖乖回自己的寝殿睡,好不好?母妃每日都会去看你,陪你用早膳,给你讲故事,你若是想母妃了,也可以随时来漪兰殿找母妃,好不好?”
萧昭衍抿着小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小脸,看向萧璟宸,小眉头一皱,理直气壮地开口,一句话,直接把萧璟宸怼得哑口无言,“父皇都这么大了,不是也天天粘着母妃吗?夜里也要和母妃一起睡,半步都不肯离开!我还是小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粘着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