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宸处理完晚间朝政,照例移步漪兰殿,想来陪陪顾安珩与萧昭衍,踏入殿门,一眼便看见孩子满身红疹,委屈偎在顾安珩怀中,殿内御医肃立,气氛凝重压抑,瞬间敛了周身温和,眉宇染上沉色。
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萧昭衍身上,声音带着几分紧绷:“这是怎么了?衍儿好好的,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顾安珩起身敛衽行礼,眉目间忧色难掩,将事情原委缓缓道出:“陛下,今日午后衍儿在偏房杂物柜翻出一个陌生丑布偶,把玩之时被布偶上暗藏的尖针刺破指尖,入夜后便浑身骤起红疹,御医诊过,言是针刺沾染阴毒,邪毒入体所致,并非寻常病症。”
院正随即上前,将诊查结果再向皇帝细细禀明,直言是特制阴毒经伤口入体引发疹症,凶险非常。
萧璟宸闻言,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周身气场骤冷,眸底戾气暗涌。
漪兰殿向来守备森严,宫人皆是精心挑选,怎会凭空冒出怪异布偶,还暗藏毒针,藏于偏房隐秘之处?分明是有人蓄意布局,暗藏祸心,目标直指顾安珩!
若不是今日恰巧被天真无知的萧昭衍误触毒针,此刻中招溃烂、饱受毒磨的,便是他心尖上的顾安珩,一旦顾安珩被毒针所伤,肌肤溃烂、容颜受损,纵使查出事由,也早已毁了形体容颜,幕后之人便可坐收渔利。
心思歹毒,算计阴狠,令人发指。
萧璟宸语气冷厉,声线透着雷霆怒意:“即刻封锁漪兰殿所有宫人内侍,逐一盘问彻查!派人立刻去偏房杂物柜,把那布偶寻出带回,仔细查验!查!给朕彻查到底,查出幕后主使,绝不轻饶!”
御前侍卫与禁军立刻领命,分头行动,一边封锁宫殿看管宫人,一边直奔偏殿搜寻物件。
片刻功夫,侍卫捧着一个灰布包裹入殿,层层掀开,露出那个丑陋粗劣的布偶,众人近前细看,布偶周身插着数根银针,针尖隐有淡色药痕,心口处写着规整生辰小字,有懂命理宫人大胆辨认过后,脸色煞白,低头不敢言语。
侍卫低声回禀:“陛下,已查验布偶上生辰八字,正是皇后娘娘生辰,布偶为厌胜巫蛊制式,银针尽数涂抹剧毒,针细隐于布偶褶皱间,极易不慎被刺,用心极为险恶。”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无声,连落针都清晰可闻。
萧璟宸盯着那诡异布偶与泛着冷光的毒针,脸色铁青震怒,眼底满是失望,寒心与滔天怒火,他怎么也想不到,行此巫蛊邪术,藏毒针蓄意害人,构陷妃嫔的,竟是身居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原因他也想得到,无非就是忌惮盛宠,怕威胁到她的后位,没想到为了固持后位,她竟不惜触犯宫规大忌,设下这般阴毒圈套,既想用厌胜布偶栽赃顾安珩诅咒皇后,觊觎后位又暗藏毒针,妄图伤人毁容,使其失宠落寞,步步算计,心肠狠辣至极。
若非萧昭衍孩童无心,误触毒针提前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中宫皇后!”萧璟宸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含怒,“身居后位,不思表率六宫,容人纳贤,反倒心胸狭隘,妒火焚心,行厌胜巫蛊邪术,藏毒针暗设杀机,蓄意构陷瑾妃,险些伤及皇子!她的端庄仁德,都去哪里了?”
帝王盛怒,殿内所有人匍匐跪地,大气不敢出。
萧璟宸不再多言,沉声道:“摆驾凤仪宫!朕倒要亲自问问她,身为一国之母,何以歹毒至此!”銮驾即刻启程,风声肃然,直赴中宫凤仪宫。
此刻凤仪宫内,皇后正安坐殿中,暗自静候消息,只待漪兰殿那边传来动静,忽闻宫人慌张来报,巫蛊布偶事发,毒针害人被查,生辰八字败露,皇帝正驾临凤仪宫问罪。
皇后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快,“怎么?那顾安珩这么快就中招了?”那宫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啊娘娘,中毒的是……是二皇子……”
皇后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冰凉,双腿发软,瘫坐凤榻之上,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为何中毒的会是二皇子,一年隐忍,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败了,败在一个孩童无心的触碰之间。
不多时,萧璟宸踏入凤仪宫,面色冷冽如寒冰,目光沉沉锁着皇后。
皇后强撑心神起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陛下……”
“你可知罪?”萧璟宸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剩冰冷疏离,皇后心头慌乱,仍想故作懵懂遮掩:“臣妾安居凤仪宫,恪守宫规,不知何罪之有,还请陛下明示。”
侍卫随即将那带针的厌胜布偶呈上,置于皇后面前,萧璟宸冷眼逼视:“此物乃是你亲自授意制作,写了你生辰八字,涂毒针藏于漪兰殿偏房,行厌胜诅咒,暗藏毒针害人,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看着熟悉的布偶与毒针,皇后最后的侥幸彻底崩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滚落,带着惶恐与不甘:“陛下!臣妾是被逼无奈啊!顾安珩以男子之身独占圣宠,家族势大滔天,他日必觊觎后位,步步欺压臣妾与公主!臣妾心生畏惧,只求自保,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并无真想要人性命啊!”
“自保?”萧璟宸冷笑,眸底满是嘲讽,“用巫蛊禁术,涂毒银针伤人毁容,这叫自保?顾安珩入宫以来,安分守礼,从不结党争权,更无半分觊觎后位之言举,倒是你,因一己猜忌妒意,罔顾国法宫规,阴计频出,连幼童都险些遭你毒针所害,你可有半分中宫气度?”
皇后伏地痛哭,连连叩首求饶:“臣妾知错了!陛下饶恕臣妾这一次,臣妾往后闭门思过,安分守己,再不敢心生歹念!求陛下念在夫妻情分、念在公主年幼,饶过臣妾……”
萧璟宸面色冷硬,心意已决:“巫蛊祸宫,罪无可赦,念你位居中宫,又养育公主多年,朕不忍废你皇后尊号,但你德行有亏,心术歹毒,再不配统领六宫、处理后宫事宜。”
他沉声落下旨意:“即日起,免去皇后六宫诸事执掌之权,永囚凤仪宫,宫门落锁,禁军常年把守,永世不得踏出凤仪宫半步,份例按照更衣的份额供给,贴身宫人尽数调离替换,公主送出宫交由你母家抚养,你不得与外宫私通消息,余生就在宫内闭门思过,终老余生。”
皇后闻言浑身瘫软,泣不成声,却再无辩驳余地,保留后位虚名,却被终身囚于深宫,形同废后,再无自由尊荣,这些于她而言都无所谓,只是让她与女儿此生不复相见,她如何能接受?
萧璟宸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无视她的哭求转身折返漪兰殿。
皇后的贴身宫女熬不住严刑逼供,交代了解药藏在何处,皇帝带着解药回到殿中,见御医已给萧昭衍敷上解毒药膏,连忙给他服下解药,红疹渐渐消退,孩子靠在顾安珩怀中安稳歇息,气色平缓下来。
萧璟宸走到顾安珩身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头,语气带着愧疚与疼惜:“委屈你了,皇后心胸狭隘,猜忌太深,竟对你设下这般阴毒圈套,朕已下旨,将她永囚凤仪宫,终生不得出宫,往后有朕在,无人再敢伤你与衍儿分毫。”
顾安珩眉眼温润,轻轻颔首:“陛下秉公处置,便是公道,深宫人心难测,臣妾早已看淡,只求安稳度日,护着衍儿平安长大便足矣。”
一场筹谋的巫蛊毒针之谋,终因稚子无心之举败露收场,皇后执念太深,自陷牢笼,落得永囚深宫的结局,而顾安珩经此一祸,更得帝王满心庇护,往后深宫岁月,安稳相依,再无风雨可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