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香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别看和平镇不大,可来往过路的行脚商队不少。
聚香楼能住宿能打尖,最妙的是还有戏台子能消遣。
周边有钱人家婚丧嫁娶都愿意定聚香楼的台子,生意自然不差。
今天聚香楼也正热闹着,好像是有家孩子过周岁,包了二楼的厅堂待客。
许盛意挑了个晌午时间去了聚香楼,这会食客正多,忙的正热闹。
许盛意两人一进门立马就有伙计迎上来。
“许老板,方公子,老板请二位去后院听戏呢。”
许盛意点点头,跟着伙计去了后院。
后院也是别有洞天,一汪碧水上搭了个大戏台子。
戏台对面是一排排桌椅。
伙计绕过戏台,把两人引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厢房里头坐着个正在低头喝茶看画本的哥儿。
听见有人进来,他头都没抬,“自己要些吃的喝的,等我看完这篇故事再说。”
许盛意也没应他的声,招手跟伙计要了五六样招牌菜。
觉得不够,又点了几样聚香楼新制的糕点凉菜。
秋叙白这才抬眼,本来想打趣许盛意问他是不是就是来吃饭的。
结果抬头才瞧见他跟前还坐了个高大汉子。
秋叙白困惑一瞬,片刻又了然,“怎么?带你相公来捧场吃午饭?”
许盛意倒了两杯茶水。
“带相公来吃饭,顺便找你谈谈赔银子的事。”
秋叙白合上书,“你怕不是要白吃我一顿,顺便再让我买下你家酒窖里的窖藏吧?”
许盛意端着清茶抿了一口,“窖藏比春酒小酿珍贵,正适合四月的饯春宴。”
饯春宴这个噱头每年都会给聚香楼添一笔不小的进账。
文人墨客嘛,都爱参加些诗会酒宴的。
其实就是一群自认为学识不凡的少爷和公子哥们。
有没有文采先不说,钱是真的有。
“我这饯春宴要的是小酿轻啄,以酒待客,以诗会友,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许盛意搁下茶盏,“那我可以卖批茶叶给你,头春茶,眼下刚好已经成茶待售,正适合饯春宴时待客。”
秋叙白看了他一眼,“宴会上只请人喝茶?”
许盛意摇头,“先饮窖藏,再啄春茶,一轮酒水下来难免口苦,春茶清冽回甘,解酒刚好,而且,我全按半价给你。”
秋叙白笑了一声,像是气的。
“合着我不光得买你家的窖藏,还得再出笔银子另买你家的茶叶呗。”
秋叙白把书一扔,坚持说,“我不要,我就要春酿,当初付定钱的时候说了,两百三十坛春酿小酒,四月初二准时送到后厨,少一坛子你都得给我赔钱。”
方南山看了秋叙白一眼,觉得这哥儿好不近人情。
自己夫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满意。
“那你说要赔多少银子,赔给你就是。”
方南山今天把钱盒子都给带来了,不怕他要银子。
秋叙白看了一眼方南山,又问许盛意,“怎么?许家变天了,你相公能当家了?”
方南山觉得他有点挑拨人。
“没有,许家永远都是我夫郎当家,只是你别逼他,要什么都好说的。”
秋叙白“哎呦”了一声,“我逼他?我哪一句话逼他了?不是你夫郎强买强卖吗?”
方南山咳了一声,“我夫郎说的是折中的办法,不是强卖。”
秋叙白觉得有意思的很,他起身在方南山跟前来回踱步两圈。
然后猛的拍了拍许盛意的肩膀。
“盛意,看在咱们是多年好友的份上,你也给我介绍个同你相公一样的汉子吧,我觉得有意思的很,跟大狗护着主人似的。”
许盛意挥开他的手,“给你介绍人可以,但是你不能让我赔银子。”
秋叙白又坐回去,“那不行,男人归男人,银子归银子,这是两码事。”
许盛意将之前收聚香楼定钱的字契拿出来。
“那我先把三十两定钱还你。”
秋叙白忙摆手,“什么意思?定钱退给我就没事了?字契上说了,到日子不交酒,你得额外再赔我三十两。”
方南山一听,忙把钱盒子打开推到他跟前,“那给你六十两就是了。”
秋叙白看了看许盛意,见他没吭声,真就把钱盒子拉到了自己跟前数了起来。
方南山在桌下碰了碰许盛意的手,“不怕,给他就是,银子而已,我再给你挣。”
许盛意回握住他的手,悄声说,“没事,我一会就给你挣回来。”
秋叙白看他们夫夫俩嘀嘀咕咕的,就说,“不许在我面前偷偷拉手说小话,跟偷摸骂我似的。”
许盛意抿了抿嘴,“我不同你耍嘴皮子了,酒窖里有两批去年秋酿的果子酒,我尽数都给你。”
秋叙白还不买账,“饯春宴,用什么秋天酿的酒啊?就得春天酿的才合意头。”
许盛意轻敲杯盖:“秋果经冬藏,半盏果酒送晚春,还不够雅致?”
秋叙白数银子的手停住,“要不说还是你文采好呢,那成吧,就要你窖里的果酒了,再送我些春茶,我店里刚好没了。”
许盛意点点头,伸手把钱盒子又收了回来,“相公收好。”
方南山点头,把钱盒子塞到了小包袱里。
他小声说,“还是夫郎厉害啊,这就把银子省下了。”
许盛意抿嘴一笑,“饿了没?”
方南山摸了摸肚子,“饿是不饿,就是闻到了饭菜香,觉得馋的慌。”
“那一会你多吃点,今天秋老板请客,你只管吃。”
方南山一听有人请客,立马就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秋叙白听的直翻白眼。
心想你们夫夫就是来讹我一顿饭的吧?
不得不说,聚香楼的饭菜确实不错。
方南山风卷残云,桌子上有一样算一样,全给吃了个干净。
倒是两个哥儿都胃口平平,吃的饭都没有说的话多。
方南山吃饱喝足后又盯上了一碟子点心。
吃着一股奶味,还有股茶叶的清香。
他觉得好吃又不甜腻,就连着吃了好几块。
许盛意正跟秋叙白说着饯春宴的酒水安排,见方南山连拿了好几块清茶点心,他就不动声色的起身把搁在秋叙白面前的点心端到了方南山跟前。
秋叙白看的直翻白眼。
许盛意却只是笑容浅浅的看着方南山一口一块的吃点心。
待方南山将糕点吃完,外头的戏台子上也刚好吹打起来。
老生开场,腔调激昂。
方南山立马竖起耳朵去听,“唱的好有气魄。”
许盛意就说,“那你去戏台子跟前听,再要些糕点茶水,秋老板请客。”
方南山觉得许盛意是有事要跟秋叙白说。
他点头,“好,那我就在戏台子跟前,你一会就去那找我。”
许盛意接过他递过来的包袱,“去吧,我保证看好钱盒子。”
方南山嘿嘿笑了两声,“钱盒子丢了也不打紧,你别丢了就成。”
方南山说着,乐呵呵的捏着糕点去听戏去了。
他一走,秋叙白就问许盛意,“怎么?真打算跟这汉子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