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意称病,和方南山关着门躲在屋里。
外人都以为他们夫夫在一块,却不知方南山早就出了院子,跟上了王管事。
耿府路远。
等王管事拿到银票后天色都不早了。
王管事着急交差事,就婉拒了在耿府歇夜,趁着天没黑就往清水庄赶。
一路上都没什么过路人,眼见转个岔路就能到清水庄了,王管事就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就在这岔路上让人劫了车。
挨了顿好打不说,还被抢了钱,打昏了丢在了路边昏睡到了半夜。
半夜,许盛意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这会倒真不操心事能不能成了。
只挂心方南山别出了什么事,别受了伤才好,
正琢磨着,澡房的侧门就开了,听这动静像是有人在添水洗澡。
许盛意一怔,忙往澡房去。
澡房里方南山已经脱光了衣裳,赤身泡在了浴桶里。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方南山就扭头挑眉朝许盛意笑,“咋样?快不快?”
忽的,许盛意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他说不清此刻的心境,但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再点头让方南山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方南山看他红眼睛,慌的一愣,忙起身出了浴桶。
“咋了?这事不是成了吗?咋还要哭了呢?”
许盛意扑进他怀里,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牵肠挂肚了。
“我以后再也不算计这种事了,再也不让你去冒险了。”
方南山看他为了自己满心挂念,心里就已经美的不行了。
“这算什么冒险?一个老头,一个小孩,也就我一抬手的事。”
方南山说着就指了指衣裳堆里的小包袱,“那耿家给的一千五百两都在小包袱里,我看了,都是一百一张的银票子。”
许盛意扭头看了看,“就为了这点东西让你担了这么大的风险,我想想就觉得不值。”
方南山摩挲着他的眼尾,“瞎说,这可是一千多两,有了这笔银子,咱想什么时候开酒肆都行,而且,这本就是他们欠你的。”
许盛意不再多言,仰头,踮脚亲了亲方南山。
“相公,这笔银子由你来藏,藏到哪里都行。”
方南山看了看头顶上的房梁,他说,“夫郎,将你装书的木盒子拿来。”
许盛意也抬头,“把银票都藏到上面去?”
方南山点头,“这澡房只有咱两口子用,安全,先藏到高处去,等日后再换地方。”
许盛意信他,回房拿了木盒子来。
方南山踩着椅子够着了房梁。
一个使劲木盒子就让他放在横梁上。
许盛意站在下方打量,确认从几个方向都瞧不见木盒后才安心。
方南山藏好了木盒,转身又进了浴桶。
“夫郎,我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吧?”
许盛意摇头,“我不是蚂蚱,你到像是飞蛾,扑了我这火坑,若有一日事发,你这半路劫银子的事可是要被判流放甚至杀头的。”
原本许盛意的计划里是没有方南山的。
他打算的是等银子到了许兴财手里时就指使他跟前的小哥儿去偷,偷不成就放火烧了许兴财的屋子。
可方南山却不同意。
他觉得许盛意做的这些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虽然许盛意这会是攥着旁人的命脉,可难保别人不会反过来威胁他。
所以他在知道许盛意的这个计划后,就说要由他自己去办这事。
把柄嘛,落在别人手上,哪有搁在自己手里安心?
方南山不甚在意。“若有一日我真流放杀头了,你别在家哭才好。”
许盛意蹲到浴桶边,“相公,你真就这么信我?真就不怕……。”
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被方南山含进了嘴里。
许盛意被吻的唇舌发麻,身子也跟着酥软下来。
方南山情动不已,他捉住许盛意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
“夫郎,你摸摸我的心,跳的好快。”
掌心下结实的胸膛里,一颗真心正“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许盛意摸着,觉得自己的心也没安静多少。
方南山欺身过去,将许盛意拉近自己。
“夫郎,你的心也在跳吗?”
许盛意抬眸,一双水润明眸望着方南山。
“相公,你也要摸摸看吗?”
方南山心绪激荡,气血都翻涌起来。
他伸手就把许盛意拽进了浴桶。
许盛意还未来得及惊慌,人就被方南山拥住了。
“好夫郎,让我摸摸,摸摸你的心,有没有跟我跳的一样快。”
春夜苦短。
方南山拥着许盛意在澡房里才折腾了两回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听着像是家丁已经起来洒扫庭除了。
方南山抱着许盛意回屋,伺候人穿衣盖被后就开门去了院子。
家丁少见自家哥婿这么早起,都忙上前问早。
方南山点点头,随手在院子里指了几处脏乱就去了小厨房。
秦婶已经在厨房熬药了,见方南山进来了,就忙问,“哥婿怎么起这么早,可是三哥儿有事?”
方南山摆摆手,“意哥儿还睡着,是我饿了,起来找点吃的。”
秦婶一听,就忙掀锅盖,“刚整的酒酿白糕,软和的很,哥婿吃几个垫垫,我现在就去制早饭。”
方南山拿了个碟子,夹了几块酒酿白糕,他端着碟子边走边吃。
刚回院子就见小五子哭着回来了。
昨个方南山只把小五子拍晕了过去,这会见他哭成这样,方南山就觉得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
“小五子,你哭啥啊?”
小五子抽抽噎噎的说,“哥婿快叫三少爷起吧,家里出大事了。”
方南山转了转眼珠子,“啥事啊?值当你这么哭?”
小五子抹着眼泪,“银子让劫了,一千多两的银子全都没了。”
——
清水庄,密事房里,匆匆赶来的许盛意动了气。
“王管事,你是我爹跟前的老人,办事一向靠谱,怎么这次就敢半夜带着那么一大笔银子赶路?”
王管事冷汗涔涔。
“按当时的脚程不用天黑就能赶回庄子的。而且这去耿家拿余银的事都是悄声办的,除了咱们自己家里人外人都是不知晓的啊,可谁能想到会被人劫了呢。”
许盛意挑唆,“按你这么说,这事就得是家里人干的,王管事,我可记得你有个好赌的弟弟啊?你可别办岔了事。”
方南山也跟着插话,“我前阵子还听说你弟弟欠了钱庄的钱呢,该不会这事是你兄弟俩自说自话,合伙筹谋的吧?”
王管事一听这脏水要泼到自己身上,立刻声泪俱下。
“三少爷可不能冤了我啊,我在酒肆这么多年,就没办错过事啊。”
许兴财自打知道卖庄子的钱让劫了后,就已经气的晕死两回了。
他摇晃着起身,然后一把抓住了王管事的衣襟,“王大虎,你要敢有半句假话,我立马报官抓了你。”
王管事一听要报官,慌的立刻就跪倒在许兴财脚下。
“二爷,我对许家是忠心耿耿啊,我的儿女都在您跟前伺候,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许兴财虽然让气的不轻,可也还是有几分清明在心里的。
他晃了晃身子,怒道,“来人,报官,给我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