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这事也是许盛意料想到的。
原本他的计划里没有方南山,就算是闹到官府去他也半分都不怕。
可这会他又不愿意惊动官府了。
万一真牵扯到了方南山那他肯定要后悔死。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关起门来,自己把人都给收拾了。
他朝方南山使了个眼色。
方南山立马就接话,“我脚程快,我骑马去镇上。”
方南山说着就要出去牵马。
王管事是最怕报官的那个。
因为如今怎么看来都是他嫌疑最大。
官差办案首先查的就得是他,由他查到他家里,再查到他的两个女儿和弟弟身上,那可就不得了。
他们一家子帮着许兴得做了太多的事,要是追查下去,可就全完了。
“二爷,我求你了二爷,不能报官啊。”
王管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这一家子不经查,却不知道他现在越是阻拦,他自己的嫌疑就越大。
许兴财察觉,厉声问他,“你弄丢了一千多两银子,现在又拦着不让报官?王大虎,你老实说,这笔银子是不是让你私吞了。”
王管事拽住了许兴财的衣摆,“没有,二爷,这么大一笔银子我怎么敢私吞,是真的被人劫了啊。”
方南山在一边煽风点火,“你这话说的谁信?不是你藏了银子,那就让我们去报官啊?你这拼死拦着是啥意思?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怕让查出来?”
许盛意也说,“王管事,若钱真是你私藏了,那就现在拿出来,只要你拿出来,我爹会看在多年的主仆情意上,不计较你这次的事。”
王管事当然拿不出来这笔银子,可他又真的害怕报官。
只能一味的哭求阻拦。
许盛意眼看王管事不肯多说,就招庄子上的管家把王管事的两个女儿和弟弟都给押到了密室房里来。
王家的两个女儿没见过这阵仗,吓的跪在许兴财跟前,都哭的梨花带雨。
当然,许兴财是不可能对她们有半分怜惜的。
他威胁,“王大虎,你今个不说实话,我就弄死你两个女儿和弟弟,还有你的儿子也别想活。”
说到唯一的儿子,王管事是真的害怕了,什么女儿弟弟的他都舍得。
可唯独这个老来子是他的心头肉。
“二爷,二爷饶命啊,二爷……。”
许兴财一脚踢开王管事,“那你说,那一千多两银子到底去哪了?”
王管事到了这会也算是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苦楚了。
“二爷,银子我真没拿啊,真让人劫了。”
许兴财当然不会信,王管事今天的破绽实在是露的太多。
“那就报官,你这一家子一个都保不住,全都活不成。”
许兴财这话一出口,王管事的弟弟王大牛可就吓破了胆。
他跪着爬到王管事跟前,“大哥,你就交代了吧,别害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啊。”
王管事的两个女儿也在哭求。
求他爹别连累了她们。
王管事痛哭,却又不说一言。
许盛意显然没了耐心,“南山,带上个家丁,快马去镇上报官,钱在王管事手上丢的,那就从王管事家里查起。”
王管事一听要查家里,当即就吓的要昏过去。
许盛意当然知道王管事在怕什么。
“王管事,你有事最好还是都交代了,不然真报了官,让官差查出来什么那可就真的只能是入狱获罪了,你全家,一个都别想有好,到那时你说什么可就都晚了。”
王管事当然知道,可他左右衡量,还是咬死不开口。
一是他真的没藏银子,二是他还想着或许许兴得能救他。
王大牛却听的心惊,他想想自己虽然帮着许兴得做过事,可好歹没做多大的恶事。
更何况那一千多两银子的事跟他本就没关系。
如今弄成这样,只怕是纸包不住火了。
不如自己现在全说了,或许许兴财还能放他一马。
王大牛下定决心,就忙去求许盛意。
“三少爷,三少爷不能报官,我说,我说,我都说。”
王管事一听自己弟弟要招,立马就起身要去打王大牛。
方南山一把拽住他,“王管事,你别急,好歹先听你亲弟弟怎么说。”
王大牛朝着许兴财连磕了几个头,然后就语出惊人,“我大哥这些年一直都在帮许大爷做事,从前每年都会偷偷从账上给大爷多支银子,后来三少爷掌权了我大哥就想法子从采买和出货上藏银子给大爷,还有……。”
王大牛看了看王管事的两个女儿,“还有这两个丫头,也是得了大爷的命令,偷偷给二爷你的汤药里动手脚。”
王大牛一口气就把自己知道的事都给抖落了个干净。
许盛意故作惊讶,“什么?你说王管事是一直在帮我大伯做事?”
王大牛点头,“是,大哥家中还有同大爷的书信往来,这都是证据,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许盛意看了一眼吃惊到又要晕过去的许兴财,然后又问王大牛。
“你说,王管事的女儿还给我爹下了药?”
王大牛点头说是。
许盛意也像是气极了,他问,“下的什么药?对身子可有碍,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王大牛一听要证据,就忙从腰间摸了一小包药粉出来。
“是朱砂,少量多次服用就能使男子绝子嗣,短性命。”
许盛意早知道这事,他装着大怒,“王管事,是谁让你这么害我爹的?是大伯?”
王管事知道今天他是在劫难逃了。
他努力想撇清旁人:“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们姐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我说这是能让人情热的,每次二爷让她俩伺候的时候给他喝上一点就能好有身子,两个丫头是一心想为二爷生养子嗣才信了我的话的。”
到了这会,再蠢笨的人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了。
许兴财踉跄着起身,怒极了,使劲踹了王管事两脚。
“你还要替大哥遮掩?他许了你什么?能让你不顾我当年的提携之恩,反过来帮他害我?王大虎,你当真该死。”
王管事只一味痛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事情到了这步,许盛意就不得不再添把火了。
“让人去搜,无论是王管事家里,还是两位姨娘屋里,只要是他们贴身收着的,无论是物件,还是书信,通通都拿过来,我今个倒想看看大伯到底是有多恨我爹。”
许兴财经了这一遭,人都老了十多岁。
他怒极气极,又想不明白自己的亲大哥到底为什么要害自己。
他撑着身子站起身,然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