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水庄就已经变成了空庄子。
不知道内情的下人都留在了庄子上,一并给了耿家。
几个负责捆人的家丁都是家里的私奴,为了管牢他们的嘴都被许盛意带回了许家。
一并带来的还有王家兄弟和那对姐妹,还有在许兴财跟前伺候了多年的大夫。
这个大夫都不用盘问,他一看王家一家人让捆成这样,就什么都招了。
不用猜,他也是大房的人。
许兴财越查越气,最后差点气死过去,因为这个大夫不光是大房的人,还同他的姨娘们有勾搭。
许盛意早就知道这些,所以他也一直提防着,不许姨娘们有身子。
所谓人走屋空。
耿家的管事过来收庄子时吓了一跳,心想许家人动作是真快。
说好了给一个月的时间往外搬,没想到这才几日就已经把庄子空出来了。
耿家人当然不晓得庄子上的事。
就连镇上的人也只知道许家酒肆的大老板病重,许盛意要陪父亲养病,无暇顾及酒肆,所以才关门歇业。
外人不知内情,但秋叙白却知道。
他也帮着打掩护,但凡有客人同他打听,他就说是许盛意孝顺,为了照顾老爹,连家里生意都能舍弃掉。
不过日后等许老爷身子好了,还是要再开酒肆做生意的。
秋叙白这人在镇上有些诚信,他说的话旁人都会信上几分。
可沈幼羽却不怎么信,那日他听说聚香楼买光了许家酒肆的藏酒,就已经来打听过一趟了。
可不管他怎么问,秋叙白都是那一套说辞。
沈幼羽左思右想,还是拉着秋叙白去了一趟许家。
直到看到许老爷真的卧床,他才信了几分。
“我当你是遇到了难处才关了铺子的,没想到你爹真的病了。”
沈幼羽知道耿家涨了酒肆铺子的租金,头几日就已经同耿栀苑吵过两回了。
非说耿家就是故意欺负人。
明知道酒肆接连出事,还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涨租金。
“真不是为了涨租金的事?”沈幼羽不放心,又问了句。
许盛意摇头,“真不是,我是真的顾及不上铺子里的事了,所以才选择关门歇业的。”
刚进门的耿栀苑立马接话,“你看,我没骗你吧,真不关我涨租金的事。”
耿栀苑说着就讨好的把原本带给许盛夏的糕点放在了沈幼羽面前。
耿栀苑向来爱和沈幼羽玩,被他误会了是真难受的很。
可偏偏他答应过许盛意,这事不能让旁人知道。
他连他大哥都没说。
不过这事瞒不住,他大哥早晚会知道,肯定也得骂他。
沈幼羽虽然性格跋扈,可对朋友是实打实的真心。
“不是就好,前几日是我说话不好听,我以为你故意为难盛意呢。”
耿栀苑笑笑,“没事没事,咱们以后还一块玩就行。”
两人说着又互相拉住了手。
这好友情深的,看的秋叙白和许盛夏一阵无语。
晌午,许盛意留了几人在家吃饭。
饭后许盛夏就带着沈幼羽和耿栀苑去了自己屋里看画本子。
秋叙白这才得空同许盛意说点正经事。
“那几个人一直捆着也不是个事,你得早做决定。”
许盛意点点头,“今夜就送去小隐庄,明日就动身去县里,爹的意思是他要押王管事兄弟过去,好当面对质。”
秋叙白觉得多此一举。
“要么杀了,要么按个罪名丢到衙门大狱里去,何必往县里押?多惹眼。”
许盛意原本也没打算留这几个人活命。
可如今他却想要手上能干净些,别有牵扯。
“把人带到县里去对质也省的大房抵赖,毕竟有人证物证他们也不好抵赖。”
秋叙白觉出些不对来,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杀了,也不想让他们进大狱,是不是因为这里头有些事是你相公出手帮你做的。”
许盛意想都没想的就摇头,“没有,我相公干干净净,没有参与任何事。”
秋叙白笑了一声。
“行行行,你相公清白干净,倒是我,花了好大一笔银子买空了酒肆。”
说到这事许盛意就要谢他,“日后再开酒肆,我定然会给聚香楼最优价,这批酒钱我过阵子也会付给你。”
秋叙白摸了摸下巴,突然问,“清水庄值不少银子吧?钱呢?”
许盛意没吭声。
秋叙白挑了下眉,不再问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方南山就回来了。
他今天一早回了村,忙活到了这会才赶回来。
许盛意见他进院了,冷峻的脸上才带了些温柔。
“看这一头汗,跑这么急做什么?”
方南山咧嘴笑。
“家里都安排好了,我想早点回来,就赶的急了点。”
许盛意抬手给他抹了抹汗,“还没吃午饭吧,我让小厨房给你做。”
方南山点头,“我着急回来,没顾上吃。”
许盛意忙招呼阿圆,一口气说了三四个方南山爱吃的菜。
方南山见许盛意记得自己爱吃的饭菜,就高兴的直乐。
秋叙白看两人不顾边上还有人就浓情蜜意的亲热,就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说,好歹我还在跟前,你们两口子也顾及一点。”
方南山这才笑着跟他打招呼,“秋老板好啊。”
秋叙白哼笑,“哎呦,才看见我啊?”
许盛意扭头看他,问,“你怎么还不回去?聚香楼没生意?”
秋叙白气乐了,“行,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两口子恩恩爱爱了。”
秋叙白说着起身就出了西院。
他一走,方南山就把许盛意拉到了屋里说小话。
“都安排好了,今天夜里我二哥会带人过来押人,趁夜就往县里送。”
方南山的二哥就是曹凤的独子,也就是方南山的堂哥。
这个汉子随曹凤的姓,叫曹凛。
曹凛从小就拜了师傅学本事,后来学成就在他师傅的举荐下去了县里的镖局做事。
在许盛意决定把王家兄弟带上县时,他立马就想到了曹凛。
“我二哥押物走货就没失手过,这两个人交到他手里最稳妥。”
许盛意自然信他,这捆人进县难免要被人查问,不如交给有门路的人去办,这中间能给他省下不少事。
不过他也担心,“这押人是私活,可别给二哥惹了麻烦才好。”
方南山知道他操心,就说,“你放心,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进县出城的都有打点,好走的很,我跟大哥没银子挣的时候也跟着跑过几趟,你只管放心就是。”
许盛意听他这么说,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好,你先吃饭,我陪着你吃。”
方南山搂住许盛意,“光陪我吃饭可不成,你得陪我洗澡,陪我睡觉,还得陪我……。”
许盛意捂住他的嘴,“行了,青天白日的。”
方南山亲了亲他的手心,没再说荤话。
夜黑时分。
许家后院的小门开着,两辆马车停在门口。
也就片刻的功夫,两辆马车就分头疾驰。
一辆去了小隐庄,一辆去了县里。
夫夫站在后门,瞧着马车驶入黑暗里。
方南山揽了揽许盛意的肩膀,“走吧,咱回屋再商议商议,怎么能从大房手里多讹点钱回来。”
许盛意忍俊不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