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家就也备好了马车打算要往县里去。
这一大家子兴师动众的,肯定要引人张望打听。
住的近的两家来问,许盛意就说要带老爹去县里,一是为了给家中老寿星过寿。
二是为了去给老爹看病。
没人会追根究底的问,听他这么说就都夸他孝顺。
许盛意笑着认下了这份“孝顺”。
家里一下子走了五六个,院子就要空了,许盛意就留了刘管事和阿圆一众人在家看家。
只带了小五子赶马车。
本来想多带一个人赶车的,方南山却说他来赶马车,不必带太多人过去。
许盛意知道他是不想家里的事让太多人知晓,就也点头应了。
许兴财这两天已经好些了,虽然走路还不利索,但好歹人是缓过来了。
他现在跟前就留了个哥儿照顾,那哥儿倒挺尽心,时不时的就能听见他给许兴财拍背端茶,说话哄他高兴。
许盛意撩开小窗瞧了会,然后扭头问许盛夏。
“害怕吗?这次回去,家里肯定要大闹一场。”
说不怕是假的,可许盛夏却摇头,“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三哥你这边,我一定帮着你。”
许盛意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要是闹狠了,我不一定能立刻带你们走,不过你们也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们过安稳日子。”
许盛夏不多问,只点头,“我信你的三哥,不过,欢姐怎么办?”
说到这个小丫头许盛意也很无奈。
“她是张荷香生的,我们谁也没办法安置她,不过她留在家里日子肯定也不会差的,我们只能等日后再打算她的事了。”
许盛夏轻轻叹了口气,许盛欢虽然是张荷香的女儿,可这丫头打小就跟着他们几个一块长大。
那时候因为她是大房嫡出,所以连饭菜都比他们几个的好。
可这个小丫头但凡有吃的喝的,就会偷偷藏了带给他们几个。
冬天时给他们几个送过棉被棉袄,天热时连一碗冰酪都要藏着带给他们吃。
有一年许盛夏生病,府里的大夫都不怎么尽心,也是她偷偷卖了贴身的金玉出门请的大夫。
这个小丫头算是他们儿时的救星。
所以就算他们再讨厌张荷香和许兴得也依旧疼爱这个小丫头。
“三哥,你放心,我会留在家里保护好她们几个的,你也不要为了保全我们就有所顾忌,一切都按你的计划来。”
许盛意听了这话,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家里这几个小的可以说都在他的算计里,可越到了这时候他就越舍不得不为他们想。
不提什么血脉亲缘。
单说几人之间的情谊,都会让许盛意手软心软。
方南山赶着马车,听着两个哥儿在里头小声的嘀咕。
他想许盛意之所以这些年还能保持着一份善良,大概都是因为这几个小的。
他断定,许盛意定是要保全他们几个的。
四月天气多变,路程才过半,就下起了零星小雨。
方南山随手顶了个斗笠就继续赶路了。
许盛意心疼他淋雨,就说,“再往前面有间客栈,我们先歇下,等雨停了再走。”
方南山没点头,“还是趁着雨小一口气赶到县里去,不然雨下大了就要在路上耽误,我怕耽误久了那头会有变动。”
许盛意当然也想到了这些。
可他就是看不了方南山淋雨,他摸起马车里的伞,“那我同你一块,我给你撑着伞。”
方南山摆手,“别出来,别让我操心,这点小雨淋不着我,倒是你,可别受了凉。”
许盛意没听他的,披着衣服撑着伞就坐到了方南山跟前。
方南山无奈,只得靠近他,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
两人同撑一把伞,胳膊挨着胳膊,脑袋挨着脑袋,看的旁人好不羡慕。
尤其是独自冒雨赶着马车的小五子。
羡慕的他差点把马车赶到沟里去。
马车一路未停,一日的功夫就赶到了县里。
几人没急着进县城,而是去了县城边上的小河村。
这村里有几间屋子和高墙竖起的大院子,是曹凛哥几个落脚的地方,安全,又私密。
马车一路进了院子,才进门,大铁门就咣当一声关上了。
曹凛绕到马车边朝方南山抬手,方南山咧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许盛意以为这哥俩是要客套亲热一番。
谁知道这哥俩居然拉开了架势。
看样子是要打上一架了。
院子里的几个汉子立马散开,然后都抱胸站在边上看戏。
许盛意先是一愣,然后就也静看着他哥俩过招。
曹凛不愧是练家子,好几下子都打中了方南山。
方南山也不甘示弱,连着回击了好几拳。
可两人打着打着就有点不着调了。
开始拽耳朵,抠嘴巴,掐大腿。
许盛夏本来还有点害怕,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乐起来。
院子里的几个汉子也跟着乐。
最后以方南山多挨了一拳结束了这场“比试”。
哥俩打完后,就勾肩搭背的说笑起来。
方南山把曹凛往许盛意跟前带,“二哥,这是我夫郎,昨个太急,没来的及介绍你们认识。”
曹凛大大咧咧的叫了声“弟夫”。
许盛意也恭敬的叫了声“二哥”。
许盛夏跟着也叫人,倒把曹凛叫的不好意思了。
几人相互认识了一番,方南山才指了指另一辆马车。
“快过来,给我爹问声好。”
许兴财打从进了这院子就没敢吭声。
养尊处优惯了,一点动静就要吓的魂飞。
直到听到了许盛意叫那人二哥,他才敢出声。
“后生好厉害的功夫啊。”
曹凛抱拳,“伯父好,一路辛苦了,屋里备了饭菜,今夜就先歇一歇,明日由我们弟兄送您回府上。”
许兴财没敢点头,扭头看了看许盛意。
许盛意朝他点了下头,许兴财才忙说好。
吃了饭,几人被安排住下。
许盛意同许盛夏住了一间小屋,兄弟俩都没睡意,关着门说小话。
方南山连屋子都没分着,带着小五子住在了大通铺上。
几个汉子跟方南山都相熟,就拉着他喝酒。
曹凛倒了一碗,“这是上回在许家酒肆买的两坛酒,那会许老板还不是你夫郎呢。”
方南山端碗喝了一口。
“这谁能想的到,要不是阿远让我去抢绣球我还不敢呢,更不会得了这大便宜。”
曹凛挺感慨,他拍了拍方南山的肩膀。
“南山,如今酒肆也关了,许家老爷也病着,押来的那几个人我不多问,但是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护着你夫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讲话,我这几天就在县里,懂吗?”
方南山端起酒碗,“谢谢二哥,你放心,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我夫郎,只是明天确实还需要哥几个帮忙,我先敬各位,等忙完了我请你们去聚香楼吃饭听戏。”
几人一听,都挺乐呵,端起碗就同他碰了个响。
方南山仰头,一口气把碗里的酒都给喝了。
许盛意站在廊檐下,方南山刚才的话他都听了个清楚。
他眼眸亮了亮,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