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佛堂出来,几个小的就都围了过来。
几人见佛堂被围住了,就知道是许盛意有筹码跟同家里撕破脸了。
他们几个又高兴,又难过。
许盛意笑着朝几人招手,拉着他们叮嘱了许多,然后就出了许家大宅。
王家兄弟怎么来的又被怎么抬出去了。
就连许兴财也被许盛意托付给了曹凛护送。
方南山交代,“二哥,这几个人不能死了,我夫郎说拉回去后就送到小隐庄去,庄子上有个叫罗向青的,你把人交给他,他会安置妥当。”
曹凛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你这边忙完了就也赶紧回去,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方南山点头,掏了个荷包出来,“哥几个的辛苦费,再帮我请他们喝顿酒。”
曹凛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荷包招呼上几个兄弟就走了。
方南山特意又从后门进了许家大宅,故意从佛堂的小院路过了一趟。
听着院子里张荷香疯了一样的咒骂,还有许兴得无助的哭喊声,他就觉得痛快。
方南山咧嘴,心想,果然是佛堂清净地啊!!
是够清净的。
——
三日后,许兴得被衙门以言行不端,家风不严,不堪信任为由免去了他文书先生一职。
许兴得自觉无颜,就提出要把宅子卖了回昌明老家去。
毕竟他们真金白银的给出去了两千两,现如今又丢了职,根本就没钱再养这么一大家子了。
不如卖了屋子换了钱,回老家养老去。
许兴得要卖宅子的事许盛意是头一个知道的。
许宅老管家一得了消息就立刻来找了许盛意。
“按大爷的意思是这宅子卖的急,能出两千两他就点头。”
许盛意喝了口茶水,“回去告诉他,就说县里人如今都嫌弃他这宅子风水不好,不肯出高价,最多就愿意出七八百两银子。”
老管家也不敢多问,只点头说好。
许盛意推了个荷包给他,“带你外孙去县里玩玩,他刚到这,新鲜的很。”
老管家拿了荷包,又感激的道谢,“谢谢三少爷,我就小五子这一个亲外孙了,多亏三少爷这些年的照拂。”
许盛意摆摆手,“去吧。”
老管家拿着荷包笑呵呵的下楼找外孙去了。
老管家一走,方南山才出声,“原来许兴得跟前还有你的人啊?这老管家得是家里的老人了啊。”
许盛意笑笑,“这老管家是老太太跟前的老人,当初他带着女儿依靠老太太,也帮祖母做了不少事,可没想到许恒居然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老管家知道这事后他的女儿就已经让许恒糟蹋了,他就找到了老太太,以为老太太会为他做主,谁知道,”
方南山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后来的事,许恒是长孙,老太太只会怪是老管家的女儿勾引了他孙子,肯定不会为他做主。
“那老太太是不是把他女儿发卖了?”
许盛意点头,“我那时候太小了,手里没银子,是卖了我娘给我的玉佩才把她赎回来的,老管家感激我,所以在昌明就多照拂年幼的我,再后来他女儿病逝,我又把小五子带到了家里伺候,老管家这才肯帮我做事。”
方南山“啧啧”两声,“夫郎,你是真的有筹谋有算计,那时候肯卖了娘给的玉佩也要赎回他的女儿,为的也是日后吧?你可真是聪明的很。”
许盛意抿了口茶,“不害怕我算计你了?”
方南山嘿嘿一笑,“算计呗,我就坐在这随你算计。”
许盛意轻笑。
方南山又问,“你不立刻回镇上也是要打他家宅子的主意?”
许盛意点头,“讹了两千两够什么?等我便宜买了他的宅子,再高价卖出去,转手又能挣一笔。”
方南山说,“你想多弄点银子,却不是为了自己,对吧。”
许盛意叹了口气,“为了那几个小的啊,他们几个年岁都不大,许兴得要回老家去,他们就也只能跟着回去,回去后的日子肯定难过,我总要想法子帮他们筹谋。”
方南山觉得这事挺难办。
“许兴得是他们几个的亲爹,他们的娘亲和小爹都是许家的妾,这孩子怎么着都得跟爹娘走的,你能怎么帮?”
许盛意早有法子,“你且等着吧,等我贱买贵卖了许家宅子再说。”
许家要卖宅子这事许兴得全都交给了老管家去办。
因为他自己丢了差事,怕被人议论,已经好几日不敢出门了。
所以他哪里知道外头的人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他家的宅子要卖的事。
许兴得就是往日脑子再好使这会也让张荷香闹的顾不上细想了。
他没多怀疑什么,只一心想把屋子卖了换银子。
张荷香只顾着伤心了,也没管其他的事。
还有精明的黄老太太,经了这一遭也已经病糊涂了。
三个聪明人闹翻了,那这家里就只能是听人安排了。
到了第五日,老管家就跟许兴得说,有人愿意出一千两买下宅子。
许兴得一听比头两天的价多了二百两,就犹豫着想答应下来。
可他又嫌亏,毕竟当初他买这宅子的时候可是真金白银的掏了两千多两银子出去的啊。
而且这买宅院的银子,一半是卖了老家的田地得来的,还有一部分是酒肆分红得的,后来还不够,是黄老太太贴了自己的私银子帮他补上的。
这如今卖了还要亏钱,他是真舍不得。
老管家看他犹豫,就劝,“大爷,这个价真够了,外头好些人都说这宅子不好,住一家就落魄一家,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出高价买啊。”
许兴得听了这话,也就不敢犹豫了。
“你做带书人,明天就把这宅子的地契过手给人家,钱财一定要拿好了,可不能再丢了。”
老管家点头,“大爷放心,到时候我就在家门口的茶楼同人过银子,两步就能到家。”
许兴得这才放心了些。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再丢了银子,那到时候全家可就真完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挺顺利,他在第二日中午拿到了那一千两白银。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许盛意在拿到地契的当天就以两千两白银转手又把宅子给卖了出去。
这一来二去的许盛意手里就有了三千两白银。
晚上住在客栈里方南山都不放心了。
总觉得这银钱没地方藏。
许盛意笑话他,说他半路劫道的事都敢干,这会倒怕有银子在身上了。
方南山也笑,说那抢的是旁人的钱,这如今轮到自己手里有钱了,就又害怕被别人抢了去。
两口子拿了这么多的钱在手里,就也不打算在县里逗留。
在回镇子的前一天,许盛意在一处隐秘的院子里见了张荷香,并且花了六百两白银买了三份放妾书,并书明庶子随母,放归本家去。
这么一来几个小的就都得了自由。
只有生在了张荷香肚子里的许盛欢被留下了,她伤心的哭了一场,最后又拉着几个哥哥姐姐说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她日后长大了一定会去找他们的。
几兄妹约定好了每年都要回和平镇一趟,同许盛意小聚。
这边几兄妹分了手,那边许兴得就着急忙慌的收拾家当打算回昌明。
他们走的急,旁人问起只说是老太太病重,心里挂念着家乡。
但其实黄老太太是真的已经气若游丝了,好悬没死在了自己八十大寿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