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快的日子过的飞快。
许盛意觉得在家还没歇够呢,街上就已经开始在卖粽子了。
许盛意恍惚的问,“要过端午了?”
方南山刚才在个小摊前买了包果脯,他边吃边说,“明个就五月了,夫郎,你咋还不记日子了?”
许盛意伸手也捏了一块果脯吃,“最近过得格外的恍神,真有点不记日子了。”
方南山嘿嘿笑,他凑近许盛意小声说:“也是,你都睡的日夜颠倒了,确实容易忘日子。”
许盛意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跟我去聚香楼,去晚了你爱吃的大方肉可就没有了。”
方南山一听,脚步顿时快了不少,“那是得加紧走了。”
两口子嘴上说着加紧走,可一路上还是晃晃悠悠的。
等他俩进聚香楼时,人客都已经快坐满了。
不过好在两人不必等桌子,直接去了后院的厢房。
秋叙白还是老样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画本子。
“吃什么自己点,这两天后厨加了几道时令蔬菜,味道不错。”
许盛意也没客气,点了两个素菜后又点了五六个荤菜。
没办法,方南山爱吃肉,是个没肉就吃饭不香的家伙。
“茶点也多上两碟,对了,再上一壶果酒来。”
小伙计点头应好。
秋叙白合上书,“今天这顿你总该要付银子了吧?”
许盛意没说付,也没说不付,他喝了口茶,突然问:“你觉得曹凛怎么样?”
秋叙白“嗯?”了一声,不解的问,“什么?”
许盛意搁下茶盏,“上次在这屋里吃饭时不是你说的,让我给你也相看个跟我相公差不多的汉子?”
秋叙白反应过来,乐到,“许老板,你难道就瞧不出来什么?”
这下轮到许盛意不解了,“瞧出什么?”
秋叙白说,“那个姓曹的汉子挺喜欢羽哥儿的。”
许盛意一愣,扭头看方南山,“你瞧出来了吗?”
方南山咧嘴笑,“我没瞧出什么,不过我二哥也不是会随意就会答应往人家里送兔子的人。”
许盛意想了想:“也成的,只是不知道年岁合不合适。”
方南山说,“我二哥比我大了两岁,二十一了,不过我二哥肯定不会有这念想,哪怕是喜欢他也不会说,毕竟家世配不上人家。”
秋叙白却觉得什么家世身份的,都是虚的。
就像许盛意,不也是不问家世,不看本事,就这么误打误撞的赘了个好相公回来?
秋叙白琢磨了会,突然说,“盛意,干脆我也来抛绣球招亲吧。”
秋叙白跟许盛意同岁,家里这两年催的厉害,秋叙白烦的连家都不肯回了。
许盛意可管不了他抛不抛绣球的事。
“这事得你家里做主,我可不敢瞎说,倒是我托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秋叙白敲了敲方桌,“不好办,桥南头都是贺家的铺子,那两间铺子地段最好,是贺家留给家里女儿做嫁妆的,说了不卖不租。”
许盛意就知道这事不好办,“那两间铺子是桥南头最大最好的,一直空着实在是可惜了。”
秋叙白说,“没办法,贺家是,连县老爷都是贺家门生,人家大儿子在县里做主薄,二儿子在镇上做总捕头,贺老爷子桃李满天下,也不多爱金银,更不喜欢跟商人多打交道。”
如今这世道读书人就是要高人一等。
他们这些个市侩商人确实入不了读书人的眼。
秋叙白看许盛意不吭声,就说,“就非得要那块地?”
许盛意倒不是非他不可。
“再瞧着吧,不急这一时三刻的,不过我确实想要那块地。”
秋叙白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了,“那等端午我叫小妹去找贺家小姐玩。”
许盛意笑着朝他点了下头,“这事能成,我肯定好好谢你。”
秋叙白没问他要怎么谢。
说话间饭菜就上了桌。
方南山自己没动筷子,倒给许盛意盛汤夹菜又倒酒的。
秋叙白看的烦死了,“你们夫夫俩能不能别当着人的面这样,真的好烦人。”
许盛意起身,给秋叙白也倒了杯酒,“谢你帮我。”
秋叙白乐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他喝了两杯。
聚香楼的饭菜好吃,方南山每回都能吃撑。
等酒足饭饱后方南山的心就飘向了外头的戏台子。
许盛意和秋叙白还在小酌,许盛意就说,“你出去听会戏,一会我去找你。”
方南山看了看桌上空了的两个酒壶,小声劝,“别喝醉了。”
许盛意点点头,“放心,醉不了。”
许盛意说醉不了,那就是真的醉不了。
除去他在昌明那几年,那他可以说就是在酒肆长大的。
无论小酿果酒还是烈酒醇窖,他都爱喝,并且能喝。
方南山放心的出去听戏去了,秋叙白就又提起了贺家。
“贺家老大是怎么肯帮你的?”
许盛意笑着说,“他在县衙门里做主簿,许兴得刚好就是他的下手,我只是把他往日作风问题同贺主簿说了一二而已。”
秋叙白知道,这个说了一二,肯定是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这些年的筹谋算是没白费,往后就跟那头断干净了吧?”
许盛意摇头,“欢姐儿还在他们手上,日后我肯定还是要为欢姐谋划的。”
秋叙白看了看他,“是现在就已经在谋划了吧。”
许盛意没吭声,只给他又倒了杯酒。
两人能喝能聊,等方南山听完了一出热闹的夫妻观灯再回厢房时,就见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酒壶。
方南山吓了一跳,“哎呦,咋喝这么多。”
许盛意这会也觉出两人是喝的有点多了。
他起身,“确实不能再喝了,叙白我就先回去了,那两间铺子还劳你帮我多说说。”
秋叙白点头,“行,我尽力帮你再问问。”
两人都没喝醉,除了脸色有些红外还真瞧不出醉意。
许盛意夫夫俩出了酒楼就往桥南头去。
方南山小心的看着许盛意的说话神态和走路的姿势。
好像生怕他醉了走路要摔似的。
许盛意故意顿了一步,方南山就忙张开手臂去扶他。
“是不是晕?我跟你讲这果酒的后劲可大了。”
许盛意捂嘴偷笑,也不说自己是不是晕。
方南山揽着他,“要不咱回家去吧?反正那几间铺子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许盛意又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方南山才反应过来,“没醉啊?装的?”
许盛意笑的直抖肩膀。
方南山“啧”了一声,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两人一路说笑的去了桥南。
和平镇被一条浅溪一分为二。
桥东都是小铺面,挨挨挤挤的。
桥南则是更宽敞些,门头更大些的铺面,尤其是贺家的铺子。
十好几间铺子都由贺家老二打理,唯独正对着桥头的这两间是贺老先生不许往外租的。
可这两间铺子的位置最好,东南两边的人要过往,都得路过这两间铺子。
要是将来酒肆开在了这里,那才是真的热闹。
“这两间铺子加上后头的院子一共有两百多亩地了,空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
方南山从前没觉得,只是每次往桥南来的时候都觉得空。
这会听许盛意说可惜,他就才觉得,是真可惜了。
方南山站在桥头看了会,然后突然问,“咱镇上教书的有几个姓贺的?”
许盛意说,“有几个姓贺的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先生叫贺岘章,是镇上最有名的先生了。”
方南山觉得耳熟的很,他说,“周行远你还记得吧,他大哥就拜在贺先生门下温书,去年秋天中了举,今年春闱已经进京赶考去了。”
许盛意一愣,他努力回忆着往年的举子里有没有姓周的。
半晌后他问,“周行远他大哥是不是叫周行文。”
方南山也是一愣,“你咋还认识行文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