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方南山就拿着背篓打算带许盛意上山去。
许盛意本来还想带着方盈儿一块去。
可方盈儿一早起来就耗光了力气。
吃了粽子后喝了碗汤药就睡了。
赵氏昨天生了场气。
今天却依旧有精神。
她叮嘱方南山要照看好许盛意,千万别让他磕了碰了。
方劲吃了午饭也拿着弓箭上山去了。
他打算去猎几只活物回来。
想着端午的时候能给家里添些菜。
当然了,他也缺银子。
要是抓的多还能拿去卖了。
方南山没带许盛意走远。
把他带到了野菜多的小坡上。
可就是这一片小坡地,也够许盛意高兴的了。
他围着小坡四处看。
很快就被争奇斗艳开的满地都是的小花给吸引住了。
他一头扎进了花丛里。
无论是白的黄的粉的,还是红的兰的,反正每样都让他采了一大把。
方南山不觉得他是爱花草的人,就说,“采花做什么?”
许盛意捧着花笑。
“给盈儿的,我本来说带她一起来的,可晌午瞧着她脸色太差了。”
方盈儿天生体弱。
就这小山坡也得是哥哥们背着才能上来。
许盛意想用这些鲜艳的花朵哄她高兴。
方南山蹲过去,也帮着采。
“等端午后我想带她去县里再看看。”
许盛意其实早有了旁的打算。
就是还没同方南山说。
他将采好的几种颜色不一样的小花放在一起。
犹豫着问。“盈儿能走远路吗?”
方南山一愣,说,“走慢些是成的,但是赶路就不行了,怎么?你有什么安排?”
许盛意点头。
“上个月我给娘写信了,我同她说起了盈儿,娘说可以带到南郡去看大夫,那边离京里近,很多宫里告老的太医都会留在南郡。”
方南山又是一愣,“带到南郡去?”
许盛意将一捧捧小花用芳草捆绑起来。
他举了一捧给方南山看。
“南郡路远,赶路都得七八日,我们带上小妹可能要走个十几二十天,我尤其怕小妹会受不了颠簸。”
方南山也不好说能不能去。
“等晚上我们回家跟大哥和阿奶再商量商量。”
许盛意见方南山没有反驳的意思,心里就已经安定了。
毕竟是带着病人出远门。
他其实也怕好心办坏事。
可是每次一看到方盈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的样子,他就心疼。
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纪。
总是这副病殃殃的样子谁看了能不心疼。
方南山懂他的心思。
“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真心为盈儿好。”
许盛意笑了。
“你明不明白的我反正也不为了别的,我是真疼盈儿。”
方南山也笑起来。
“行,你为了盈儿也就等于是为了我,夫郎不必明说,你相公我都懂。”
许盛意被他说乐了。
两口子在山坡上溜达了一下午。
最后就采了几把野菜回去。
倒是花啊朵啊的装了一背篓。
他俩回家时曹凤正在家里帮赵氏包粽子。
看两人背了一背篓花回来她就乐。
“瞧,我咋说的,我就说他俩采不了多少野菜回来,还好刚才没和面饼子。”
许盛意不好意思的抿嘴笑。
他把锅都推到方南山头上。
“我不认识野菜,本来想着南山能认得,结果他也认不得多少。”
赵氏眯着眼睛笑,
“没事,这一背篓的花也好看,估计小丫头看了要高兴半天呢。”
许盛意拿了一捧去敲方盈儿的屋门。
才响了一声,屋门就打开了。
方盈儿笑着说:“我在屋里都听见了,小哥给我带花了。”
许盛意把一大捧颜色各异的花朵举到她面前。
“漂亮吗?”
方盈儿笑着接过去,“漂亮。”
方南山抖了抖背篓。
“来瞧,一背篓呢,都是你小哥给你采的。”
方盈儿快走两步过去看。
“哇,好多,好漂亮。”
曹凤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去给你拿个木盆,咱搁院子里养起来。”
方盈儿本来就怕花采下了久了要枯萎。
听曹凤说能养起来,她立马就高兴的点头。
方南山到门口的井边打了一桶水进院子。
大木盆不小。
方南山连打了两桶水才装满了一半。
赵氏拿了把椅子给方盈儿。
语气宠溺的说,“玩吧,你小哥给你带回来的花够你玩到天黑了。”
赵氏说的没错。
方盈儿真的就对着那一盆花摆弄到了晚上。
许盛意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他笑着看着方盈儿。
傍晚时分。
落日悬在了门口大树的枝丫上,霞光漫过院墙照在方盈儿身边的花盆里。
橘粉与细碎的浅金色落在姹紫嫣红的花朵上,暖风一吹,花朵就跟着飘动。
方盈儿像是喜欢极了,笑的眉眼弯弯。
许盛意目光温柔,安静的看着她。
方南山坐在灶台下烧火。
偶一转头,就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秋千轻晃,余晖里裹着花香。
院子里的两个小人儿都是他的心尖肉。
方南山觉得,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副光景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块吃了晚饭。
方盈儿胃口弱,晌午多吃了两口粽子这会就觉得吃不下。
许盛意给她盛了碗青菜汤。
“喝碗汤就先去睡,夜里要是饿了就喊你二哥起来给你蒸鸡蛋吃。”
方盈儿点头,乖乖喝了汤就回屋了。
见方盈儿回屋关了门。
方南山这才开口。
“我想带小妹去南郡瞧病,那边的大夫都是伺候过宫里贵人的,我觉得医术会更好些。”
方劲扒着饭,“南郡路远,我怕走远了盈儿的身子受不了。”
许盛意其实担心的也是路远。
方南山咬了口粽子。
“总要试试,不试,难道就让盈儿这么过一辈子?”
曹凤搁下碗,她豁达的说,“南山说的对,与其这样汤药不离口的将就着,还不如去一趟。”
赵氏思虑片刻,也说,“带她去,就当是带她出去玩一趟了。”
方劲见大家都这么说,他就也点了头。
“成,带她去,我这还有些银子,南山你都带去,万一就碰着了好大夫真就给治好了呢?”
说到银子,方南山就去扒拉曹凛。
“二哥你别光吃饭,跟大哥说说咱要开镖局的事。”
曹凛咽下一口饭,他抹了抹嘴。
“你大哥说了不跟我们掺和。”
方南山知道方劲是手里没银子。
他说,“大哥,我借钱给你。”
方劲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弟夫的银子,跟你有啥关系。”
方南山“啧”了一声,“不白借,我夫郎是要收利钱的。”
方劲不听他白话,“弟夫,好意我都领了,可我真不借银子。”
许盛意笑了笑,语气如常的说。
“大哥,你怕是不知道,我在镇上是真的有在放利钱的。”
方劲笑笑,明显的不信。
许盛意也知道他不信。
“如今酒肆关门了,我手里余了几百两银子没处搁,所以就在外头放了利钱,反正都是放,放在你手里我反而更安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