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一声喊,把本就没睡熟的赵氏和方盈儿都给喊了起来。
许盛意从厨房跑出去,然后就把方南山往厨房里拉。
他趁着厨房里的火光上下打量方南山。
“相公,快让我看看,受伤了没有?”
方南山转着身让他看,“没大伤,血都没见。”
许盛意又瞧又摸,见他确实没什么大伤才稍稍放下心。
可抬头就见方南山伤了脸。
许盛意忙捧住他的脸,盯着他受伤的额角直皱眉。
“都伤到头了怎么能是小伤?”
赵氏和方盈儿也过来扒拉他。
见他只是磕伤就也都放心了。
毕竟这上山打猎不可能不磕碰的。
“没见血就成,他们几个有人伤着没有?”
方南山摆手。
“都没伤,这会都在刘家吃饭呢,咱们没伤不说,还猎了只三百来斤的大虫,正在刘家猎房里吊着呢,要去瞧瞧不,去晚了可就要剥皮了。”
方盈儿立马说,“我要去看,我还没见谁家猎过大虫呢,小哥你去不?”
许盛意还正心疼着方南山的伤。
“去吧,伤成这样才猎回来的,我高低得看看。”
赵氏笑呵呵的拉着他往刘家去。
“哎呦,汉子磕碰点不是大事,瞧把你给心疼的。”
方盈儿也笑着接话。
“可不,二哥以前还摔断过腿呢,那回伤的才厉害,我吓的哭了好几回呢。”
许盛意心里一痛,伸手就拉住了方南山的手。
方南山咧嘴朝他笑,“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好了。”
方南山说着又斜眼瞧方盈儿,“你别说话惹你小哥。”
方盈儿立马捂住嘴,“不说了不说了。”
几人说话间就到了刘家跟前,其他几个汉子正坐在刘家吃饭。
赵氏把几个汉子都瞧了一圈,见都只受了小伤她才放心。”
这三更半夜的,来瞧热闹的还不少,都围在刘家的猎房门口看。
方南山扒拉开众人,“夫郎阿奶,快来看看,大的很呢。”
许盛意往前走了两步,立马就看到了悬挂在猎房横梁上正准备剥皮的大虫。
这猛的一看,还真能吓人一跳,许盛意惊讶,“这么大?”
方盈儿瞧了一眼,吓的立马捂住了眼睛扑到了赵氏怀里。
赵氏见多识广,见到这么大的大虫也只夸了句几个汉子厉害。
方南山拍了拍已经咽气的大虫,“意哥儿,敢不敢摸?”
许盛意伸了伸手,然后摇头:“不敢。”
方南山嘿嘿笑了两声。
“那咱不摸了,走,我送你们回去睡觉,一会我还得来帮着剥皮分肉呢。”
方劲吃饱喝足,“南山你去吃两口饭,我送阿奶他们回家去。”
方南山却不肯,“我送,你扒皮去。”
方劲撇嘴,“行行行,你送,你送。”
赵氏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方南山是惦记着要跟许盛意说小话。
“走吧,咱都回家去吧,这扒皮可就吓人了。”
方盈儿立马点头,“走走走,回家去。”
几人才动步,周行远就追了出来。
“盈儿。”周行远叫住人,从怀里掏了一把野莓果。
“下山的时候采的,你回家洗了再吃。”
方盈儿双手捧住,“谢谢阿远哥。”
周行远嘿嘿笑了两声。
方南山燃了火把,把几人送回了家。
赵氏跟方盈儿一进门就各自回屋了。
方南山就拉着许盛意也回了屋。
屋门才关上,方南山就倾身吻了吻许盛意。
“担心了吧?”
说不担心是假的。
“是,头一回见你们去打大家伙,确实担心。”
方南山听的窝心。
“那现在别担心了,乖乖在家睡觉。”
许盛意点点头,却又踮脚搂住了方南山的脖子。
“相公真厉害。”
方南山身上脏,就不敢使劲搂他,只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你相公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你且先睡,等我收拾完大虫就回来收拾你。”
许盛意也不拒绝。
“好。”
方南山最后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等他再到刘家时大虫的皮毛都已经扒下一半了。
曹凛打着哈欠。
“我当你不来了呢。”
方南山去拿小刀。
“我不来,今天这皮毛都得让你扒坏了。”
给野物扒皮都有技巧,曹凛不是猎户,自然手艺不精。
他搁下小刀。
“是,扒皮我不如你,那咱今天说说,这大虫扑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为啥往我面前引?”
方南山手脚麻利的扒完一只爪子。
闻言他就说,“谁让你拿我虎叉的,最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我肯定要往你面前跑啊。”
方南山说着又比了比手里的小刀。
“我总不能拿着小刀跟它干吧。”
曹凛一想到那大虫迎面扑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太吓人了,我当时觉得它一爪子能给我拍死。”
方劲接话说,“那你没感觉错,真能把你脑瓜子拍碎。”
曹凛又忍不住抖了抖,“我说,咱哥几个还是跟着我干安全。”
周行远没觉得多安全。
“你忘了你被土匪劫镖的事了?十多个人拿刀砍你,不比上山危险?”
曹凛哈哈乐了两声。
“那也是跟人打,好歹心里有数,跟这大家伙玩命我是真怕。”
刘家两兄弟听的直乐。
几人边说边忙,天色未明时就将一只三百来斤的大虫拆解完毕了。
刘家老大把骨头皮毛分开装上了板车。
回头又把肉和肥油也一并带上了。
“咱趁着天没亮,赶紧往镇上去,把能卖得全都给卖了,回来咱哥几个分。”
方劲点头,“谁愿意去的就跟着,不愿意去的就回家睡觉。”
方南山就是那个不愿意去的。
“我回家睡觉,大哥你嘴皮子好,你跟着去。”
方劲就知道方南山不会去。
“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去吧,这一夜抓心挠肝了吧。”
方南山也不反驳,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曹凛也不去,他说,“你们自己去卖吧,钱也不用带我分。”
曹凛说着打着哈欠回了家。
刘家老二踢到了脚,这会疼的正难受。
“你们去吧,我也不去,脚疼死了。”
周行远本来也不想去的。
可看他们几个都不去了,他就不能不去了。
“行,你们都回吧,我跟着去。”
方劲拍了拍板车,“ 上来睡会,等到镇上你也睡好了。”
时间不早了,几人赶着牛车趁着黎明的微光去了镇上。
方南山到家的时候都没敢有动静。
跑到厨房掀锅试了试水温。
见水还温着,方南山就猜想许盛意肯定半夜又起来了两趟。
他拎了两桶水到院门外冲洗。
直到把一身的血腥味冲干净才敢进屋。
天色将明未明,这个时候是人睡的最香的时候。
方南山开了柜子拿了干净衣裳换好。
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掀被子挤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
舒服的方南山叹了一声。
许盛意似醒非醒,呢喃了一句。“相公。”
方南山“哎”了一声,然后翻身就把人拥住了。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吻,和木床摇晃不止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