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仔细看着曹凛给他的路线图。
“咱今天不走远,等上了官道就在最近的驿站歇下,明天什么时候歇够了什么时候再走,反正咱们不赶路。”
许盛意点头,“好,听你的。”
方盈儿趴在窗边看风景,她也说,“都听二哥的。”
方盈儿很开心,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可也就高兴了一个多时辰,她就累的没精神了。
许盛意哄她去小塌上睡觉,自己就出了马车坐到了方南山跟前去。
官道上灰尘大,许盛意就带了顶帷帽。
一是挡灰尘,二是能免去很多打量的目光。
方南山把马车赶的不快不慢,见许盛意托着脸发呆,他就问。
“咋了?有什么心事?”
许盛意摇头,“没有心事,就是想起上一回去南郡还是在三年前,我已经三年没见过我娘了。”
方南山就问,“想娘了?”
许盛意摇头,“小时候会想,后来长大了就不怎么想了,再后来能通书信又见过几回面,就更不想了。”
方南山笑着说,“那这次咱们在南郡多待几天。”
许盛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相公,你这一路上有什么安排不?”
方南山咧嘴笑。
“安排了,路过的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我都找二哥打听过了,咱们先到齐县吃羊肉汤和烤全猪,再到芜州吃虾子面喝药材酒,要是路好走咱们就到最南边的边城去,那边的人都吃生食,咱也去尝尝去……。”
方南山这一路上安排的都是吃吃喝喝。
许盛意跟方盈儿也都跟着饱了口福,见了世面。
这不,今天三人就到了芜州城。
在一家客栈住下后,他们几个收拾妥当就出门找吃的去了。
方南山找了家最热闹的面馆,点了三碗不同口味的小面,几人分着尝味道。
吃完了面几人就在街上逛。
方盈儿体力有限,许盛意就不带她走远。
领着她逛了两家首饰铺子,挑了个合心的物件后,许盛意就把她带到了芜州有名的医馆里。
这一路上方南山安排吃喝住,许盛意就全打听哪家医馆好,那个大夫有名气了。
在齐县看了两家医馆,也开了几张方子出来。
不过许盛意都没有拿药。
因为看的这几个大夫都没能给个得实的话。
毕竟这次的目的是南郡,那这路上的方子开了也没坏处。
到时候能一并拿到南郡去,给那边的大夫做个参谋也好。
医馆挺忙碌,瞧病的人都排到了门口。
许盛意让方南山去排队,然后就找了个椅子给方盈儿歇脚。
方盈儿怀里捧了包零嘴,笑眯眯的跟许盛意说着话。
方南山老远看过去,见两人都笑盈盈的,他就知道带方盈儿出来这一趟是对的。
不管能不能碰着好大夫,反正自家小妹这一路是玩的很高兴。
很快就到了方盈儿看诊。
这个大夫比头几个有用些。
说的症状都能对的上。
许盛意信了几分,就请他开药方,又拿了两副药。
大夫说方盈儿是在娘胎里没长好,所以才会动一动就累,走一走就会气喘。
这都是因为先天禀赋不足、肾气未充、简单的来说就是肾脏没长好。
许盛意听的心惊。
抓着大夫问了好些需要注意的事。
可大夫说来说去就只说要好好养着,却说不清到底该如何养。
回客栈时,许盛意就心情不佳了。
他不晓得人的肾脏没长好到底要怎么治?
更不知道,这天生就没长好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治?
方南山知道他操心,就趁着去后厨熬药的空档宽慰他。
“夫郎,你别愁着脸,咱们本来不就是来游玩,顺便给小妹瞧病的吗?”
许盛意看着药炉子,“可是人都贪心啊,今天这个大夫说的很对症,我就想万一呢,万一真的能治好小妹的病呢?”
方南山当然也希望能有神医来治好方盈儿的病。
可他带着方盈儿看过太多大夫了。
也听过太多大夫打包票说能治方盈儿的病的。
可最后都是满心欢喜的拿药回家,可吃了一年半载都毫无作用。
方南山尝过失望的滋味,所以就不想让许盛意尝。
“夫郎,你听话,咱就当来玩的,反正这一趟咱也不亏了,吃的见的,都是以前没见识过的。”
许盛意勉强一笑,“反正是没亏着嘴,对吧?”
方南山哈哈一乐,“对,反正咱没亏过嘴。”
许盛意叹了口气,“行了,我不钻牛角尖了,我回楼上陪盈儿,你看着熬药吧。”
楼上的方盈儿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从医馆回来后她就睡了。
许盛意租的是天字号的厢房。
是个挺大的套间,里头分了两间小屋子。
方盈儿睡在里间。
许盛意睡在外间。
方南山就守着门口睡。
毕竟是在外头,方南山不守着门,是不会睡的安心的。
就像现在,两人虽然下去熬药了,但还是给门上了锁,把方盈儿锁在了屋里头。
虽然天字号这一层相对清净。
但依旧会有人走动。
许盛意上了楼,又招呼伙计端了几样应季的瓜果过来。
开门进屋时,就见方盈儿已经睡醒了,此刻正拿着刚买的发钗在镜子跟前看。
“小哥,我戴在头上好看吗?”
许盛意点头,“好看的。”
方盈儿立马就眯着眼睛笑了。
许盛意瞧她笑得灿烂,心里的那一点雾霾也就散开了。
几人没在芜州多逗留。
玩了两日就去了码头。
方盈儿头一回坐大船,兴奋的很。
“小哥,那咱家的马车怎么办?”
许盛意指了指大船的甲板。
“就放甲板上,船上有人会照料。”
方盈儿站在排队上船的人群里,又不安的问。
“那马车里的东西怎么办?”
许盛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放心,没人敢动,上了船都有船家的人负责看着,什么都丢不了。”
方盈儿露出个害羞的笑来。
“我怕丢东西,车上还有你给我买的小玩意呢。”
许盛意笑着说,“车门都上着锁呢,没人能打开。”
方盈儿这才放心下来。
方南山递了三人的路引又交了登船费。
他跟船管事说,“给两间好屋子,家里妹妹身子差。”
方南山说着就摸了一小块银子塞到了那人手里。
那人立马就招呼跟前的汉子。
“带他们仨去二楼靠东边的两间屋子。”
出门在外,出手太阔绰也不行,容易被人惦记上。
可是在船上悄摸给点碎银子,确实就能得两间安静的小屋子住,看马车的人也会更加尽心。
三人跟着船家的人上了二楼。
两间小屋都不大,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也就摆满了。
很快,大船就开动了。
方盈儿高兴的趴在小窗边上看。
大船行在江中。
两岸青山缓缓向后退去。
江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扑在脸上,湿乎乎的。
方盈儿头发都被吹乱了,却依旧不肯关上窗户。
许盛意怕她着凉,就哄她关上窗户去床上歇着。
窗户一关上方盈儿才觉得船晃的厉害。
这晃晃悠悠的感觉让人直发困。
方盈儿窝在床上摆弄小玩意,没一会居然就搂着被子睡着了。
许盛意见方盈儿睡了,就悠闲的坐在了窗户边看风景。
方南山可就不惬意了。
他晕船。
已经抱着木盆呕的直吐苦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