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念意坊就忙碌了起来。
他们来时没带多少东西。
可走时马车却被孟晚棠给塞满了。
在酒肆门口分别,方盈儿不舍的掉了泪。
孟念红着眼睛,却忍着没哭。
因为许盛意许诺她,说明年的春天就来接她去镇上小住。
要知道许盛意可从未许诺过她什么。
可这次却给她承诺,她就知道,他的哥哥一定会来接他。
孟晚棠边抹泪边同几人挥手,哭的李大为都心疼了。
许盛意回头望着她们,终于在视线模糊时觉出了不舍来。
马车小跑着往官道上走。
许盛意怀里搂着两坛酒,目光愣愣的坐在边上。
方南山不出声打扰。
就默默的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发呆。
回程没怎么耽误。
走了十天整就到了和平镇。
三人进城买了点熟食,连许宅都没回就直接去了落峰村。
他们赶到村口时已经是傍晚了。
方盈儿离家久了,这会到了村口鼻子就酸了。
六月末,正是稻子抢收的时候。
村口的稻场上摊晒了不少粮食。
在稻场忙着捶稻子的方劲离老远就看到了马车。
他把连枷一扔,小跑着往马车跟前去。
“南山,弟夫,你们回来了。”
方劲说着就忙去掀车帘。
方盈儿笑着扑出来。
“大哥。”
方劲把她抱下马车,仔细端详着她。
“胖了,气色也好了,怎么看着还长高了些呢。”
方盈儿眯着眼睛,“我现在可以起床一整天都不会很累了,吃饭也不用歇气了。”
方劲高兴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就好,那就好。”
方劲说着就朝许盛意道谢,“谢谢弟夫了,多亏了你。”
许盛意微微笑了笑,“大哥别这么说。”
方南山咧嘴,“行了别耽搁了,咱快回家吧,都想阿奶了。”
方劲弯腰把方盈儿背在背后,“好,回家去,阿奶和伯母天天都念叨你们,想的吃饭都不香了。”
周行远快步跑到跟前,“盈儿,你回来了,路上累吗?身子还受的了吗?”
方盈儿笑笑,“阿远哥,我都挺好的。”
周行远嘿嘿笑了两声,“那咱快回家去吧,阿奶可想你了。”
方南山在后头“啧啧”两声。
“你就光看见盈儿了?没看到我们夫夫俩?”
周行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到了看到了。”
方劲乐了一声,背着方盈儿往村里走去。
几人一进村,立马就有人往跟前围。
大伙只知道方盈儿是被哥哥哥夫带出去玩了。
这会见她脸色红润,就纷纷夸许盛意夫夫俩会照顾孩子。
几人一路回了家。
一到家门口方盈儿就小跑着进了厨房。
“阿奶。”
正在做晚饭的赵氏一愣。
反应过来后,忙把方盈儿给搂在了怀里。
“哎呦,我家盈儿回来了,真是想死阿奶了。”
方盈儿搂着赵氏撒娇。
“阿奶,我在外头都好想你,天天都想你。”
赵氏心疼的把方盈儿搂紧。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赵氏疼方盈儿胜过了疼两个孙子。
许盛意看两人要哭,就拎了熟食进厨房,“阿奶,盈儿饿了呢。”
赵氏“哎呦”一声,忙松开方盈儿,“快,我再炒两个菜,你们一路赶回来肯定都饿了。”
赵氏说着又回头看方盈儿,“好像胖了呢,是真遇到好大夫了?”
许盛意点头,“旁的不敢说,但是能保盈儿平安到老。”
赵氏一听这话,立马就高兴的笑了一脸的褶子。
她感激的拉着许盛意,“意哥儿,咱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真的帮了家里太多太多了。”
许盛意摇头,“是盈儿有福气,我们才刚到南郡就遇到了药王娘娘回观,盈儿好真心的拜了,肯定是药王娘娘保佑的。”
赵氏一听,忙双手合十,“谢谢药王娘娘保佑,但是也更要谢你,没有你,咱家哪里能去的了那么远的地方。”
方南山往屋里搬东西,他接话说,“还得谢谢娘,在南郡的时候阿娘天天都给盈儿做好吃的呢。”
方盈儿点头,她拉着赵氏说,“伯母可好了,很疼我,还有小念,很可爱,她天天都陪我玩,李叔酒量也好,阿奶我跟你讲……。”
一个晚上,方盈儿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全都说给赵氏听。
一家人看她有精神,就都笑眯眯的听着她讲。
直到方盈儿说累了回屋去睡了,大家才收拾洗漱各自回了屋。
晚上夫夫俩又睡回了小屋去。
方南山踏实的搂着许盛意,“哎呀,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可太舒服了。”
许盛意学他,“是啊,可太舒服了。”
方南山转身拥着许盛意在怀里亲了亲。
许盛意仰头,也亲了亲他。
两口子带着方盈儿出去了一个多月,虽然路上都挺顺畅,可也始终是担着心的。
如今方盈儿的身子好些了,他们也回到了家,当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也都踏实了。
方南山亲够了人,就问他,“咱什么时候回家?”
许盛意把脑袋往他心口拱了拱,“不急的,先在家里收两天稻子,帮着忙一阵。”
方南山都听他安排。
“好,夫郎你睡吧,这些日子都在路上跑,该累坏了。”
方南山少在床上这么体贴人。
许盛意笑着点头,“好,相公你也睡。”
方南山吻了吻他的发顶。
“好。”
一夜好睡。
次日一早,许盛意还在梦里,方南山就已经起来去田里割稻子了。
如今趁着天热,稻子都得一早割下来拉回家,一个晌午头就能晒透了捶下来。
收稻子得看天,不趁着晴天赶紧收了,要是下了雨可就要坏粮食了。
晨曦微露,稻田里已经都是弯腰割稻子的村民了。
方南山动作快,已经割完了一块地。
他也没歇,灌了两口水又去了曹凤家的稻田。
曹凛挥着镰刀,“你忙你自己的吧,我家一共就四块稻田,能忙的了。”
方南山抹了把脸。
“你是能忙的了,但我们兄弟俩忙不了啊,还有几块地没收呢,这要是下雨了可就坏田里了。”
曹凛撇嘴,“我说你咋这么勤快呢,自己割完了还要来帮我割两刀,原来是想好事呢。”
方南山一刀就能割一大抱,他说,“这就叫人情,反正我帮不帮你,你都得来帮我。”
曹凛也不跟他争。
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往年收稻子,只要他在家,那就肯定是要来帮忙的。
“要我说啊,种地是最没劲的,不挣钱还累人,也就是我娘闲不住,不然哪有这些活干。”
曹凛有本事,一年到头挣的不少。
曹凤就是睡在家里吃喝也是用不完的。
可曹凤爱忙活,见不得地空着,怎么着都得想办法种点粮食出来。
而且她家里还养了好些牲口,曹凛说她瞎忙活。
她就打曹凛,说曹凛挣了两年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种地要是真的能挣钱,那你猜这地还能不能轮到咱们老百姓种?”
曹凛一想,倒也是。
两块地割完,日光就毒辣的晒在了稻田里。
弯腰忙碌的人们也不惧烈日,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稻田里金灿灿的稻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