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意这一觉睡的很沉。
再醒时日光都已经晒到了小床上。
这边比南郡热了不少,日头一出来就火辣辣的晒人了。
许盛意伸了个懒腰,掀被子打算起来找身薄衣穿。
结果扭头就见床头的小桌上已经放了一身薄衣。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准备的。
许盛意觉得心口热乎乎的,冰山雪水都已经被这汉子捂化了。
他笑着把衣裳搂到了怀里,然后高兴的把脸埋在衣裳里蹭。
方南山忙了一早上,回来找吃的时候,才知道许盛意还没起床。
他怕许盛意饿肚子,就想端点吃的给他垫肚子。
谁知一进门就瞧见了这样一幕。
他心头柔软,觉得许盛意现在是越来越惹人疼了。
许盛意听见动静,忙扭过头去。
就见方南山端着一碗粥,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许盛意害羞的立马坐直了。
方南山也不揭穿他,只问,“饿了吧,赶紧吃两口粥垫垫,我放了糖,好甜的。”
许盛意看方南山一身的热汗,就问,“已经下地了吗?你去割稻子了?”
方南山把甜粥放到小桌上,“天没亮就去地里了,收稻子得抢早割,我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
许盛意一听,立马就掀被子下床。
“你该叫我的,我起来也能跟你一块下地的。”
方南山可不舍得。
“没多少田要收了,哪用得到你?你就好好的歇两天,过几天你就得去镇上应付人了。”
许盛意没听,脱下里衣就换上了更轻薄的夏衣。
“应付人是我最拿手的,累不到哪里去,倒是割稻子更累人。”
许盛意说着就抬手去摸方南山的脸,“你瞧,才一个早上,我就觉得你都晒黑了点。”
方南山捉住他的手,“我身上脏,你别摸。”
许盛意不听,又摸上了他结实的胳膊。
方南山今天穿的是短打,使了一上午力气的胳膊更显结实。
“胳膊上都有划痕了,怎么不穿长袖?”
方南山不怎么在意这点小伤,“短打干活爽利,而且这天热,我穿不住长的。”
许盛意看了看他挽到了小腿的裤脚,“这样不刺挠啊?”
方南山少听他这么说话,就笑着说,“这也是跟盈儿学的吧,马上你就也成村里的小哥儿了。”
许盛意抿嘴笑了会。“行了,我去洗漱,然后跟你一块下地。”
方南山也不劝他,觉得让他去一趟过过新鲜劲也行。
许盛意洗漱好,喝了一碗甜粥真就拿着镰刀跟着方南山下地去了。
方盈儿跟赵氏拦都没拦住。
只能叮嘱曹凤看着他点。
许盛意觉得自己不是娇气的人。
大伙都能干的活那他也能干。
他到了稻田里就跟着曹凤学割稻子。
“伯母,这么使力对吗?”
曹凤看他粉白干净的脸上都是汗水。
就有点心疼。
“对,就这么使力,意哥儿,你割一会就赶紧回家去吧,没几块地要收了,家里几个汉子都在,能忙的了。”
许盛意有模有样的割了一捆稻子。
“也不是多重的活,我累了就歇一会,不打紧的。”
曹凤是真没想到许盛意能干这活。
不光干了,还干的挺利索。
“成,那你累了就去田埂上歇着,可不能使劲干,毕竟你没干过这活,累过气了明天都没劲下床。”
许盛意点点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方劲见方南山真把许盛意带下田来了,就说他。
“你咋还真让你夫郎下地?”
方南山直了直腰,“劝不住,非要来,我以为他玩一会累了就不干了,谁知道还干上劲了。”
曹凛捆了一抱稻子,“你带着你夫郎把稻子往家拉吧,这要真给累着了你不得心疼死。”
方南山把镰刀一扔,“我现在都已经心疼死了。”
方南山说着就往田埂上去,“意哥儿,帮我往板车上堆稻子吧,先把这块地的稻子拉家里去晒上。”
许盛意知道方南山是给他安排了个轻松的活。
不过他也确实是腰酸背痛了。
他点头,跟着方南山去拉稻子去了。
来回拉了五六趟,这两块地的稻子就已经全都摊晒在了稻场上。
赵氏过来喊人,让他们都回家吃午饭。
许盛意恍惚了一会,“怎么忙了这么多事才到晌午啊?我以为都下午了呢。”
方南山笑着把他往家拉,“那可不,我们意哥儿厉害着呢,一忙就忙了一上午呢。”
许盛意被他哄小孩似的语气逗得直笑。
晌午日头最毒,人人都被晒的大汗淋漓。
几人到家都没想着吃饭,而是打了桶冰凉的井水上来。
几人边喝凉水边擦脸。
许盛意擦了脸也要去喝凉水,却被曹凤拦住了。
“意哥儿,你别喝凉水,咱进屋喝凉茶,你阿奶泡的凉茶有花香呢。”
许盛意搁下水瓢跟曹凤进了堂屋。
晌午饭做的挺丰盛,有菜有肉的。
大家吃的都挺香,连许盛意都跟着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赵氏不让他们帮忙收拾碗筷,她说。“都去歇晌午,下午还得接着干呢,得歇着力气。”
往年都是这样,有庄稼活要忙的时候赵氏就包圆了家务活,能不让他们伸手的就不让他们伸手。
方盈儿看许盛意磨红了手心,胳膊上也全都是划痕,她就心疼的催着让许盛意回屋休息。
并且说,下午不许他再下地了。
可事实是,许盛意歇了一个晌午后,等大家伙再起床下地的时候他已经抬不起胳膊,直不起腰了。
其实他今天也就割了两趟多地而已。
他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干不动活,这就累着了腰。
方南山心疼的给他揉腰,“我咋说的,让你在家你不听,你瞧,累坏了吧。”
许盛意趴在枕头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明明我割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啊?”
方南山给他揉了半天,“试试好不好动,再不好动咱就赶紧去镇上找大夫,累坏了腰可就不得了了。”
许盛意起身活动了一下。
觉得不是很疼了,就催着方南山赶紧去下地。
方南山不放心,交代他不许出屋,腰要是再疼就让方盈儿去地里找他,方南山乱七八糟的交代了好些,然后才不怎么放心的下地去了。
毕竟庄稼还在地里,他也心急。
可方南山一走,许盛意就出了屋。
赵氏和曹凤正在门口拴连枷。
许盛意说,“啊奶,我也帮着捶稻子去。”
赵氏摆手:“在家陪盈儿玩吧,不要你去忙了,南山说你都腰疼了。”
许盛意没听,扛起连枷就走,“他就是大惊小怪,根本就没有很严重。”
赵氏看劝不住他,就只能拿着连枷跟上。
方盈儿自己在家无趣,就也跟着去了稻场。
大稻场上摊满了粮食,稻穗经过一个晌午的暴晒后都能轻松脱下稻粒来。
许盛意知道哪些是自家的粮食,他拿着连枷就去打。
几人看他有干劲,就也都不说什么,拿着连枷就开始捶打稻子。
很快,连枷敲击稻穗的簌簌声就变的有节奏起来。
细听就像是一首朴实安稳的曲子。
许盛意想,这曲子的名字或许就叫,“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