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走的头一天,许盛意就莫名其妙的喊了好几回他的名字。
每次喊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天天守在自己跟前的汉子出门去了。
许盛意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好像谁来也填不满似的。
方南山走的第二天许盛意坐到了半夜都没睡着。
他头一回觉得这床原来这么宽敞。
平日里方南山都是挤着他睡的。
现在他不在家,真是哪哪都不习惯。
许盛意没有睡意,就干脆搂着方南山脱下来的里衣发呆。
方南山走的第三天,许盛意就决定要打起精神来。
他一早起床洗漱干净就拿着算盘坐在院子里拨。
他还欠着秋叙白买空酒窖藏酒的钱。
这可是笔大钱,他得想着先还了。
还有收粮食的钱,他也得先备出来,拿给罗向青。
许家酒肆收村里的粮食从来不赊欠,因为许盛意知道农民的辛苦,更加不会让他们卖了一趟粮食还两手空空。
许盛意坐在院子里打了半天算盘阿圆才伸头来看。
他惊讶,“我天,真的是三哥儿,我说怎么这一早院子里就有动静呢。”
许盛意瞧了他一眼,“怎么?往常我不都是这个点起的。”
阿圆说,“是,往常你都是这个点起床,可自打哥婿进门后你可就没起过这么早了,都睡到日上三竿呢。”
提到了方南山,许盛意打算盘的手就顿住了。
他心里嘀咕,真的,真的好想方南山啊。
好想这汉子在跟前的日子。
阿圆看许盛意发呆,就小声问,“哥儿,吃早饭吗?”
许盛意回过神,“做点清淡的,给盈儿炖盅燕窝。”
阿圆点头,小跑着去了厨房。
早饭简单的吃了两口,方盈儿就也起了。
她知道方南山这两天不在家,自己小哥没精神,所以就想早点起来陪着她。
“小哥,一会扎完针我们去街上玩吧?”
许盛意点头,“好,你先喝碗燕窝垫肚子,一会还得喝药呢。”
方盈儿乖乖点头,小口吃完了燕窝。
梅大夫今天来的早,给方盈儿扎完针后就交代。
“针灸能停半个月了,但是药还是得早晚喝一回,平时别累着,走走玩玩是可以,最重要的就是心绪要好。”
许盛意点头记下,转身又递了银子给梅大夫。
“那下个月我再让人请您过来。”
梅大夫笑着收下银子,“成的,那许老板您忙,我就先走了。”
许盛意把人送出了院,再进屋时方盈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走吧小哥,我们出去玩。”
许盛意看她有精神就笑着带她出了门。
街市上依旧热闹。
许盛意带着方盈儿转了一圈就去了聚香楼。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大堂里有人在吵架。
许盛意走近了一瞧,原来是秋叙白和江拾九在争论。
“这是怎么了?”许盛意出声问。
江拾九一看许盛意来了就忙说,“许老板,你来评评理,那日的宴席钱是不是你给结清的?”
许盛意没答,扭头看秋叙白,“怎么回事?”
秋叙白双手抱胸。
“那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每桌都按最便宜的价格收了银子,结果他今天又摆了两桌,算账的时候我就多收了一点他都不肯给钱。”
江拾九急的直拍桌子,“秋老板,你可不能这么说话,那日宴席你是按了最便宜的价格给算了价,我也感谢你,但你今天可不是就多收了我一点银子,你今天是按一桌二十两的价格收的我的银子。”
许盛意一听,就知道是秋叙白故意找事。
可他也了解,秋叙白绝对不是会漫天要价的人。
“江掌柜,我现在只知后果,那前因呢?”
江拾九立马就不吭声了。
秋叙白冷笑,“他昨个请了一群地痞子来吃饭,光吃饭就算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喝了酒就伸手拽了我店里端盘子的小哥儿,把人家吓的躲在后厨哭了半天呢。”
秋叙白说着就使劲拍了下桌子,“怎么?我店里的小哥儿是白让欺负的?你不得给点赔偿给人家。”
江拾九辫白,“那个人我已经让他滚了,而且说了见他一回就揍他一回,这不是给你店里的小哥儿出了气了吗。”
秋叙白得理不饶人,“这算什么出气?你得给实在的东西安慰人家才行,你说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是比银子更实在的?”
江拾九气的直捂心口,“那也不用这么实在吧?这一桌饭菜最多就值五两银子,可你张口就要收我四十两,怎么?我是冤大头啊?”
秋叙白“嘁”了一声,“你还挺有觉悟。”
江拾九恼的脸都要歪了。
许盛意出来打圆场,“行了,各退一步,叙白,二十两一桌确实太多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人家要说咱讹人了。”
许盛意说完,又扭头看江拾九。
“江掌柜,我知道你们镖局最近在招人手,可是这和平镇上龙蛇混杂,你要是招了些乱七八糟的人进镖局可是百害无一利的,还请江掌柜的谨慎行事,别给镖局抹了黑,还有,结银子吧。”
江拾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秋叙白就伸手打断他。
“行了,一桌给十两,多的就当给那小哥儿的安抚钱,不然我就让他去衙门告你们镖局去。”
许盛意看了看僵持的两人,折中了一下。
“十两也太多了,这样,江掌柜的你就按一桌八两给吧。”
许盛意说着就笑眯眯的朝他伸手,“已经够客气了,江掌柜的。”
江拾九闭了闭眼,掏了十六两银子出来。
“给,这总行了吧,秋老板。”
秋叙白得意的挑了挑眉,“行了,江掌柜的下次请客再来聚香楼,我肯定多送你一坛子好酒,不收你银子。”
江拾九咬牙,“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秋叙白大方一笑,“不客气。”
等江拾九气的同手同脚的出了聚香楼后许盛意才说,“还恼他呢?那件事现在想想也不能真的就怪他。”
秋叙白却说,“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跟我哥说我脾气不好就得找个有学问的相公来管我,这后头能出这么多事吗?”
其实这事真要说起来还真说不准怪谁。
而且这都是头几年的事了。
那时候江拾九年岁还轻,他同秋叙白的哥哥秋叙烬一起在贺家私塾温书,两人脾气相投,自然就有交情。
一个春日,秋叙烬请了江拾九到家中做客,饭桌上就提起了自己的弟弟秋叙白不听话,前日在街上动手打了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当时江拾九已经喝高了,听他说自己弟弟没规矩,他就随口跟秋叙烬说,等哥儿将来长大了就给他相看个有规矩的书生,好能管着他。
结果秋叙烬真就听进去了,同年就给秋叙白相看了一家。
结果那书生人面兽心,见秋叙白第一面就动起手脚来。
秋叙白没给他脸,抄起花瓶就把人打的头破血流。
那人没落着好,就出去败坏秋叙白的名声,说了好些个有的没的,
这事后来虽然被秋家平息了,可秋叙白到底还是落了个不讲理的名声。
他爹娘一恼,就把他关在家里小半年不许出去,还日日都逼着他学规矩。
那半年里他差点没呕死。
最重要的是,江拾九那日醉酒说的话被秋叙白晓得了。
秋叙白就恨他恨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