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铺子这事有了顾夫人说话一切就都好办了起来。
许盛意第二天提着礼品登门时就见贺岘章已经等在了前厅里。
他一见到许盛意就同他夸起了方南山。
说方南山是个有赤诚之心的人,
是个好汉子。
许盛意这几天正想方南山想的寝食不安,这会听到有人提起他,脸上的笑容就真的几分。
贺岘章头一回见许盛意这样笑。
他心里了然,知道这小两口都是真心实意的过日子。
只有真心实意的人才能安稳的过日子,经营事业。
贺先生见过许盛意后就同意租铺子了,但是又说只租五年,其他的事五年后再说。
许盛意没有不应的。
五年的时光,谁又能预测那时的光景,眼下当然是先租下铺子重要。
贺先生把这事交给了自己的二儿子贺庆来办。
贺庆是镇上的巡察,对于许家的事他也是知道一二的,不过他对许盛意的印象不好,觉得这哥儿心思重,待人假。
可既然他老爹都同意租铺子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跟许盛意约了个时间就去衙门过了铺契。
许盛意痛快的给了银子。
贺庆也交了两间铺子的钥匙。
“许老板,你挺有本事的,在这镇上你是头一个得罪了我爹,还能租下我家铺子的人。”
许盛意知道贺庆看不惯他。
他也不在意,“贺巡察说笑了,当日不过是以诗论事,大家各有所言,各论其事而已。”
贺庆笑了一声,“许老板还是那么能言善辩,当日我贺家可是让你骂的口不能言啊。”
许盛意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贺庆今天是想为当年的事出一口气。
可眼下许盛意也没精神跟他争论什么。
“那时年岁小,而且我昨日登门时已经向贺先生赔了礼。”
贺庆一听许盛意跟自己老爹赔过礼了,他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不过他还是张口想再说道两句,
结果话还没出口,江拾九就追来了。
他见两人脸色都不算好,就说贺庆,“贺庆,你大哥说了,要以礼待人,你不能对许老板口无遮掩。”
贺庆“啧”了一声,“我拢共就说了两句话。”
江拾九拽他,“两句话也多了,你们过了铺契道声别就行,不许多说话。”
江拾九说完又强调,“这也是你大哥交代的。”
贺庆不干了,“我大哥为啥不自己交代我,还得雇你在这看着我。”
江拾九拿折扇敲了敲他,“你大哥说你是榆木脑袋,没人提点不行。”
贺庆烦的直翻白眼。
他瞧了许盛意一眼,不打算多言了。
正扭头想走时就见秋叙白气呼呼的往跟前来了。
贺庆一瞧这架势扭头就想跑。
可他高低是慢了一步。
秋叙白老远就开始嚷嚷。
“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意哥儿是吧?贺二你怎么能跟姓江的走这么近?你不知道他最会挑拨人啊。”
一直在劝和的江拾九差点没气死。
“不是,秋老板,您哪只眼睛?不,哪只耳朵听到我在挑唆人了?”
秋叙白不理他,转身挡在了许盛意面前。
“贺二,你不能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也不许跟姓江的凑在一块。”
秋叙白说完扭头问许盛意,“铺契和钥匙都到手了吗?”
许盛意点点头,“都办好了。”
秋叙白一听都办好了,就也不跟他们废话了。
他拉着许盛意就走,边走还边回头瞪江拾九,“就爱挑拨。”
江拾九无语至极,“不是,贺二我哪句话挑拨你了?我不是在说和吗?”
“对,我就是在说和。”江拾九越想越气,抬脚就去追许盛意和秋叙白。
“不是,许老板,你得跟秋老板说啊,我是在说和,不是在挑拨。”
两人没搭理,江拾九还要追上去。
贺庆在身后一把拽住他,贱嗖嗖的说,“怎么样?被冤枉的感觉难受吧?”
江拾九推开他,“不行,我得找他们说道说道去,我怎么就一脸算计,怎么就挑拨离间了。”
贺庆没给他这个机会,抬手就把人拉走了。
气的江拾九直跺脚。
这头拿了钥匙的许盛意就带着秋叙白去了铺子。
这两间铺子的前厅不算大,可铺子后面的院子却是相通的,而且贺家说了,既然租给他了那就随他怎么改动。
秋叙白说,“好大啊,这可比原先的铺子大了一倍不止。”
许盛意笑着说,“那是当然,光一年的租金我就给了二百六十两呢。”
秋叙白拍拍他,“你许老板手里有钱,这二百多两不就跟玩似的。”
许盛意笑着在院子四处打量。
铺子的后院够宽敞。
位置也好。
院子的最北面刚好有一处小坡。
小坡上的大树绿油油的,遮的院子北边常年的不晒日头。
许盛意说,“我要挨着这边往下挖开一点,做酒窖。”
许盛意说着又比划了一下,“这边平整,我要在这里打晾棚,做晾坊。”
“还有这边。”许盛意高兴的指着靠近后门位置的几间小屋。“我把这两间屋子打通做蒸馏房。”
许盛意说着又比划起东边的小屋,“这边的小屋留着给人住,院子靠南边我要全盖起来,留着做窖坊,这一片地能挖二十多个窖池出来。”
秋叙白看他高兴,就说,“我看行,最好把前厅也好好装修一番,楼上楼下的,多宽敞。”
许盛意点点头,“我还要做一面大酒旗,立的高高的,保证让全镇的人都能瞧见。”
秋叙白附和,“对,做一面大旗子,让全镇的人都来看看,我们哥儿才是最厉害的。”
许盛意听的直笑,可笑着笑着又有点眼红。
秋叙白知道许盛意这些年的不容易,看他好不容易要如愿了,秋叙白就跟着鼻酸。
两个哥儿在这空旷的大院子里仔细的规划了一番,然后又都红着眼睛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许盛意傍晚时分才回了宅子,而且难得的吃了一大碗饭。
吃了饭他就拿笔在册子上写写划划。
他打算给酒肆取个响亮的名字。
比如“万客来酒肆”, “鼎香酒肆”,“鸿运酒舍”。
又或者叫,“醉八方”,“同庆酒馆”,“ 盛酒居……”。
许盛意一口气写了好些酒肆名字出来。
可写的越多,他就越要挑花眼。
他习惯性的说,“相公,你来帮我瞧瞧,哪个名字最合适?”
话问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方南山还没回来。
这个汉子已经离家整整十日了。
这些日子里许盛意都故意不去想他。
因为只要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那许盛意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满心里都是那个汉子了。
许盛意提笔,在册子上写了方南山的名字。
写自己的思念和担心。
写自己的爱意与那夜里潮湿的梦。
许盛意边写边嘀咕。
“方南山,相公,你好久才能回来,你是不是也像我想你似的想我?”
这些个碎碎念念许盛意这几日常做。
虽然不会有回应,却依旧能填补一下思念之苦。
许盛意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胡话,就在他搁下笔打算找些别的事消磨时间时,就听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许盛意心头一颤,忙起身迎向门口。
屋门被推开,方南山明亮的眉眼顿时撞入眼帘,他一身风尘未洗,开口时语气却温柔至极。
“盛意,夫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