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大雪来的晚,冬月过半才飘飘洒洒的落了起来。
方劲新婚燕尔,镖局里就不好安排他出趟。
不过这年底事也忙,他留下来也正好。
这方劲不出趟了最高兴的就是江拾九。
他把大事小情全都扔给了方劲,他自己有事没事的就要往聚香楼去。
天天跟个尾巴似的追着秋叙白打转。
这不,他今天才到镖局,账本没看两行就又起心思要走。
方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椅子上。
“你今天可不能再走了,我答应夫郎今天晌午要回家吃饭的,你得在店里守着。”
江拾九不高兴的坐回去,“大劲,你真忍心看着我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形单影只的过日子?”
江拾九说着就痛心疾首起来。
“你看看咱哥几个,人人都有夫郎了,连曹凛都跟沈家小哥定亲了,连许老板都答应了过了年后就让大青跟他弟弟定亲了,可我呢,我天天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啊,我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啊?”
方劲看了他一眼,“秋老板看着可不像是会贴心的人。”
江拾九一拍桌子,“他不贴心我,我就去贴心他啊,总归比我一个人好啊,这眼看就腊月了,光棍汉的我真的捂不热被窝啊。”
方劲实在受不了他了,“滚滚滚,找你的贴心人去,真是烦死我了。”
江拾九得了话,立马起身,脚步一抬人就跑没影了。
方劲无奈的摇头,正想着要回家一趟跟叶芸竹交代一声时,抬头就见叶芸竹已经进了店。
他手里拎着食盒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方劲瞬间就理解了江拾九想快点哄到秋叙白的心。
这有夫郎的日子,谁过了不美?
这边家里头方劲和自己夫郎美滋滋的吃了顿热乎饭。
那边方南山正在外头冻的直哈哈。
这一落雪护镖走趟可就不舒服了。
方南山裹紧袄子,躲在一箱货物后头避风。
董辽说他,“你是福窝里待惯了,这点冷都受不了。”
方南山也不反驳,“那可不,我这但凡在家就是热汤热菜热被窝的,跟你们这种日日啃凉馒头的糙汉子可不同。”
方南山这话说的挺找打,惹的坐在他身后的叶家老大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子。
方南山咧嘴笑。“别以为你是我哥夫的大哥我就不敢治你。”
叶大嘿嘿笑,“那没办法,就得拿着身份压你,省的你说话恼人。”
方南山知道叶家老大中年丧妻,至今就守着一双孩子过。
晓得他没人贴心就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叶大,你听着动静没?我怎么听着这车轮子直响啊。”
叶大跳下马车,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有些松动了,等送完货就拉到木匠铺修修,我看前头那辆也有点咣当了。”
镖局里头除了马匹费钱外,就是这些个四轮木车最费钱了。
木车用的苦,自然就容易坏,镖局里头基本是走一趟镖,就得修一批木车,隔三差五的还得添上几辆新的。
方南山也跳下车,“这批东西不经用,回去跟大九说说,往后别从这家买木车了。”
叶大点点头,拽过自己的大马又骑了上去。
方南山跟着走了一截,然后也骑上了马。
一队人赶在天黑上了官道,本来以为这到了官家的地方就能安心了。
结果才上官道木车轮就掉了一个,一箱布匹摔在了地上,箱子都摔裂了。
方南山赶紧让人收拾,“可不能坏了货,赶紧拾掇起来,大董,你把这木车拽到驿站里头去,看看车马院里头能不能暂时先修上。”
董辽点头,拽着少了轱辘的木车进了驿站。
官道上的驿站基本都配有车马院,能临时抢修,换换零件啥的。
反正几人今晚要在驿站住下,方南山就干脆把几辆木车都给整修了一番。
晚上住在了驿站里,货物也不必卸车,直接拉到驿站的小院里就成。
几人轮番吃了饭,董辽就安排人去休息。
“我跟大山大叶守上半夜,你们几个赶紧去睡,一会来守下半夜。”
守夜这活也不好干,尤其是寒冬的夜里。
方南山披着被子坐在廊檐下,他打着瞌睡说,“哎呀这活可真苦啊,挣的全都是辛苦钱啊。”
董辽偎在几匹大马跟前看它们咀嚼干草。
“习惯了就好,我反正是习惯了,打小就跟着我老爹跑镖了。”
叶大挨过去,“头十来年跑镖可没现在太平,那不得天天都打架?”
董辽点头,“那时候也没有几条像样的官道,一路上走到哪个山头都得让土匪拦,要是都给买路钱还得了?不得赔死,所以基本就是走一段打一场。”
方南山搂了搂被子,“那是凶险,”
董辽摸了摸大马,“吓人的很啊,没有一趟不死不伤的,我老爹就是让砍了条胳膊,流干了血死的。”
方南山叹了口气,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不好过,不过好在他们如今比先辈们强些。
至少在官道上没人敢来劫。
一夜雪未停,第二日路上就已经有了积雪。
方南山看路上雪厚,就说,“咱晌午再走,这会雪厚。”
叶大说,“晌午走,雪就不厚了?”
方南山说他笨,“路上马车多,让他们先跑出车轮印,咱们就不用趟雪了。”
叶大恍然大悟,“还真是,还是大山聪明。”
董辽拍了拍叶大,“慢慢学,都是经验。”
晌午的时候官道上的车轮印就已经深了。
方南山大手一挥带着兄弟们上路了。
这一路走的挺稳当,可就在快进县的时候却让一队人马堵住了去路。
董辽一瞧就知道今个是又得扯皮了。
“大山当心。”
方南山点头,“兄弟们歇歇脚,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方南山说着夹了夹马腹走到那群人跟前,“各位好汉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瞥了他一眼,“此路不通。”
方南山笑着摸了个荷包出来,“请兄弟们喝酒,让我们一队人先过去,天也怪冷的,你们也不容易。”
带头的汉子拽着缰绳靠近方南山两步。
“你们是鼎信镖局的?”
方南山听他打听镖局,就收起了荷包,眼神锐利起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鼎信镖局大镖头方大山是也,你们几位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咱弟兄们都行,我这一群兄弟也都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