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汉子见他挺硬气,顿时就笑了。
“你这汉子倒威武,这是我的地盘,你就不怕动起手来要吃亏?”
方南山心想,怎么不怕?这要是再磕了伤了他回去可怎么跟夫郎交代?
他心里这么想,张口却又说,“咱们兄弟敢走镖护趟,那就不怕有人来找事,是打是和,你给个话。”
那汉子哈哈大笑几声,“好,就佩服你这样的汉子。”
那汉子说完佩服,转头却拔了刀。
董辽跟叶大一看,也忙拔刀迎了过去。
就在几人以为要大打出手时,那汉子又把刀收了。
方南山就不明白了,“兄弟,这是啥意思?”
那汉子说,“我叫高泰,外地来的,听说鼎信镖局是今年才起的新镖局,名头却非常响亮,所以想来结识一二。”
方南山收了刀,翻身下马。
高泰也下了马。
两人走近,碰了碰拳头。
“我叫方南山算是镖局里的大镖头。”
高泰抱拳,“幸会,今日拦路确实鲁莽,只是我这有批东西想请你们镖局帮着押送,但,还得细说。”
方南山打量了他一眼,见这人腰背笔挺,步伐沉稳,眼神也凌厉非常。
还有他身后的那一群汉子,握拳而立,整齐划一的架势,一瞧就是训练有素的。
方南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那请高兄弟一块进县,我交了货就请兄弟们喝酒。”
高泰看了看高大却老旧的城门,点头,“我陪着南山兄弟进城就成,你们几个散了。”
高泰一挥手,那群汉子就立马散开了。
方南山目光沉了沉,回头吆喝兄弟们进城。
冬日寒冷,县城里头却依旧热闹。
方南山把交货的事交给了叶老大去办,然后他跟董辽就带着高泰去了酒楼。
方南山要了间靠窗的包厢,三人酒过三巡后方南山才问,“高兄弟是有什么货要走?”
高泰饮了口酒,才说,“南山兄弟,我也不绕弯子,我的镖是粮食,但是趟暗镖,不开箱,不验货,不走官道,不歇驿站。”
高泰说着拍了一百两在桌子上,“让我们这群兄弟混在队伍里,不被查验就能进城。”
董辽眉头皱了皱,扭头看方南山。
方南山搁下酒杯,“鼎信镖局向来不接来路不明的镖,也没本事带你们进城,还请高兄弟另请他人吧。”
方南山说着就要起身,“这顿算我请高兄弟的。”
高泰笑了一声,从腰间摸了块牌子和短刀拍在了桌子上。
方南山瞧见短刀时还没什么反应,可等瞧清腰牌上头的字后,他立马又坐了回去。
“官爷,咱兄弟就是混口饭吃,真的担不了衙门这么大的差事。”
高泰摆手,“我们只是想让你们镖局打个名头,不惊动人,把这批东西送到定远县,交到丰发粮仓就行,不用经官动府,你就当正常走镖就是。”
方南山也摆手,“官爷,高兄,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你这连箱都不让开,连话都不讲清楚,我怎么敢送?这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我们镖局可担待不起啊。”
高泰闻言从怀里又掏了张银票子出来。
“镖钱二百两,我一次付清,货丢了我们自己认。”
方南山不心动,这钱看着是多,可拿到手里他也烫手啊。
“高兄,你给个明白话,毕竟这事大,不清不楚的,我也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董辽坐了半天都没吭声。
他看着桌子上的银票腰牌和短刀,就知道今天这镖是不接不成了。
“官爷,您就给个明白话吧。”
高泰抬头,朝楼下望了一眼,“兵器。”
方南山眉毛一挑,心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
“高兄,这东西既然要悄悄的,那你们何不就自己去送?你们也能悄悄的走暗道啊?到时候装成村民混进县城就是。”
高泰笑着说,“连你这个小镇上跑镖的都能一眼瞧出我们是衙门的人,更何况是定远县里头的官差。”
方南山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了。
“您和衙门里的人不是一伙的?”
高泰倒了杯酒,“定远县与北梁只有一河之隔,可北梁一个区区小国却屡有偷渡者混过来,时常骚扰周边村庄,头两年也就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可如今已经涉嫌到人口拐卖,北梁再不除,只怕定北县就要变成他北梁国的了。”
方南山和董辽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高泰没把话说全。
可方南山也不打算再追问,毕竟知道的越多承担的就越多。
他说,“高兄,这货我们能押送,可是不能按着你安排的方式押送。”
高泰问,“你有什么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方南山拉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三人低头耳语。
*
镖局的一队人在县里住了一夜,第二日就像往常似的从县里粮食仓带了批粮食出去。
按着规矩开袋,验货,贴封,签镖单,这一套流程下来就算合规矩了。
方南山一队人插着镖旗拉着几大车粮食就出了县。
他们一出县就上了官道,一路上的也是给查给验,照样在驿站过夜歇脚。
连赶了三四天的路,在第四天的傍晚一队人就到了定北县城门口。
此刻天色已晚,方南山就催促,“兄弟们都快着着,再不入城今夜可就要歇在荒地里头了。”
这冰天雪地的,睡在外头过夜能把人冻死。
方南山拍了拍跟前的人,“大高,去递路引镖单,再磨叽城门可就关了。”
高泰这一路上没少被他使唤,这会也就自然的接过路引拿给了守城门的官差查看。
路引没问题,官差就过来验粮食。
方南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查验。
几车粮食都看了一遍后两个官差互相使了下眼色,点头说,“快进快进,城门要关了。”
方南山就忙招呼,“快快,进城进城。”
董辽立马拍了拍马屁股,“兄弟们拉好马,进城了。”
大马都听话,一拽鼻子就知道往城门口去。
可就在大马快要迈进城门时,后头的一匹马儿突然就受了惊。
马儿受惊可不得了,拉着木车就胡乱的跑,这一匹马儿跑了起来,其他的几匹马就跟着嘶鸣乱窜。
混乱之中,有几匹大马就跑进了边上的树丛里。
方南山咋呼,“你们怎么回事,连几匹马都拉不住。”
汉子们都忙追进树林里。
官差不耐烦的说,“快点快点,城门要关了,别耽误老子换班。”
方南山忙陪笑,“对不住对不住,这马没训好,脾气倔,今天赶路赶很了就不乐意了。”
方南山说着又忙掏出两个荷包来。
给两个官差一人塞了一个,“耽误二位时间了,这点银子就当请二位喝酒了。”
两个官差颠了颠荷包,见分量不轻脸色就也缓和了。
“兄弟们都不容易,赶紧牵了马进县吧。”
方南山点头,回头吆喝,“马都找回来没有?别耽误事。”
董辽过去点了点马匹数量,“够了镖头。”
方南山挥手,“快进快进,别耽误官爷的事。”
方南山说着又把两个官差拉到了一边,然后一脸坏相的跟两人打听这县里有没有喝花酒的地方。
这两个官差一听他打听这个,立马就来了精神,连着给他说了两三家花楼的位置。
方南山装的是色中饿鬼,拉着两人就白话了起来。
两个官差只当是遇到了臭味相投的人,三人越聊越起劲,却没瞧见镖局的队伍壮大了不少,跟镖的人也多了好几个。
方南山眼瞧着一队人马进了县,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