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鼎信镖局开市营业。
为了讨个好彩头,曹凛还放了响。
这炮竹一响生意就上门了。
沈家老大手里有一批好药材,价值不菲,可这东西在镇上是不好卖的。
价格太高,没人舍得买,这没人买再好的东西压在了手里,那就等于是废物了。
沈家老大就想带着货一路往京上去,希望能把这批好药材卖出去,不至于脏在手里。
这如今雪还厚也正适合往外走,要是等着化冻再走,那怎么着也得等到二月底才能有干路走了。
倒不如就趁现在往京上去,要是路上开化了大不了就在驿站多住些日子。
几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趟镖得费时间。
方南山头一个说不去,方劲挠了挠头,也说不去。
罗向青算了算日子,说,“我去。”
他如今正缺钱,当然不愿意放过这挣钱的机会。
曹凛拍拍他,“好,那就大董你俩去,带几个可靠的,身手厉害的,路上别怕花钱吃喝,都由镖局出。”
沈家老大笑着说,“有我跟着走,这吃喝花销都由我出,你们镖局里开销太大,我反正就当一路上游山玩水了,给你们镖局也省着银钱。”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曹凛肯定就点头了。
可这人是沈幼羽的大哥,那曹凛是怎么说都不好意思点头的,“别,景鸿哥,咱镖局里就这规矩,路上花销本就该镖局出。”
沈景鸿想了想,也不同他争,“那好,那你来估价,看我这十箱好药材需要给多少镖费合适。”
曹凛摆摆手,“就给个三四十两就行了,让弟兄们挣个趟钱,够路上花销就成了。”
曹凛觉得成了,江拾九可不干。
他一把推开曹凛,“你滚蛋,这一路连来带去的,没有八十两可打不住,你还三四十两?怎么,咱镖局干完这一趟就歇业了是吧?”
曹凛“啧”了一声,“那我问你,这要秋叙烬的货,你怎么收钱?”
江拾九咳了一声,嘴硬的说,“该怎么收,就怎么收,咱们不能为了夫郎就让镖局亏了不是?”
方南山撇嘴:“你就拉倒吧,我敢说你到时候肯定说一分不收,还能巴巴的给人送到地方,吃喝也得是你自己自掏腰包。”
方劲点头,也说,“肯定得是这样。”
董辽擦着手里的刀,“哎呀,我也算是上了贼船了,跟你们几个合伙,我早晚得亏得蛋兜子都不剩。”
沈景鸿哈哈大笑,“你们几个兄弟可太能逗趣了。”
沈景鸿说着就从怀里掏了张百两银票出来,“我做大哥的可不能让你们做亏本的买卖。”
江拾九一点没客气的把银票收了起来。“成,这镖我们接了,沈老大你只管放心,保证安全把你和货都给送到京里去。”
沈景鸿又跟他们几个说笑了一会才出了镖局。
结果他一走秋叙烬就真来了。
他也是找镖局帮他送货出去的。
这下兄弟几个可就都不吭声了。
全都看戏似的,看江拾九到底会收秋叙烬多少镖钱。
“江拾九就是个狗腿子,看到秋老大就说给人按最便宜的镖钱收,还说花销他自己掏。”
方南山边给许盛意梳头发,边跟他说笑今天的事。
许盛意笑着问,“那二哥能同意?”
方南山说,“怎么可能同意?二哥不光没同意,最后还多收了秋老大几两银子,说是辛苦费。”
许盛意乐了,“你们几个真是够逗的。”
头发擦干,方南山就哄许盛意上被窝。
“后天我得带货去县里,来回也就三五天,等我回来给你带县里的糕点吃,那边年里头新开了一家,咱也尝尝好不好吃。”
方南山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许盛意带点吃的玩的。
“好,刚好后天酒肆也开市做生意了,你帮我放了响再走。”
方南山点头,俯身亲他,“好,我帮夫郎放响。”
许盛意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相公,我冷呢。”
方南山一听,立马就扯开了衣裳,“来,相公给暖暖。”
是夜。
屋檐瓦片上的积雪被冷风吹落了一角。
碎雪顺着瓦片滑落,先是簌簌一声轻响,紧跟着就是滴滴答答,坠落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声。
声音不大,可落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却显的清晰无比。
还在混乱里的许盛意都听见了,“相公,要化雪了。”
方南山满身热汗,他微微抬起身,确实听到了屋檐落雪的声音。
不过,还不及他胸膛里的心跳声大。
“不妨事,雪要化就化,雪化了春的花朵才能露头。”
方南山说着又俯身亲吻许盛意,“花朵开了,我和夫郎就成婚够一年了。”
许盛意溺在潮湿里,他仰头拉过方南山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执子之手,与子白头。”
方南山顿了一瞬。
然后密密麻麻的爱意就翻涌而来。
他心尖发涨,涩的发胀,只能拼命搂住许盛意发烫的身体才能缓解一二。
正月十二。
一早,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基本都放了响,准备开市营业了。
聚香楼连放了两挂响,后厨也是一早就飘了饭香。
顺意酒肆也放响开门了。
伙计们昨个就已经过来打扫收拾了。
今天响一放,许盛意和许盛夏就给店里的伙计都发了彩头。
伙计们开工头一天就拿了红包,人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方南山也准备了彩头,“夫郎,这是给你的,祝我们许老板新年发财。”
许盛意接过织锦荷包,打开一瞧里头居然睡了块圆形小玉。
他拿出来细看,原来是根彩线编织的手绳,绳子上挂个玉雕的酒坛子。
许盛意二话没说的就戴在了手腕上。
“谢谢相公。”
方南山咧嘴笑,“也谢谢你送我的平安符和护腕,我都会贴身戴着。”
许盛夏“哎呦”了一声,“你们夫夫俩差不多得了,大哥,镖局不是还等着你带队呢,你可就别耽误了。”
许盛意也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方南山点头,“那你在酒肆也别瞎忙,我很快回来。”
许盛夏又“哎呦”了一声,“放心吧,许大老板哪用亲自干活啊?这不都有我呢吗?”
夫夫俩听了这话就都笑了。
酒肆开门营业后许盛意确实只跟着忙了两日。
两日后他就又做起了甩手掌柜。
整日都是东走走西逛逛的。
不光他自己逛,他还要带着叶芸竹一块逛。
叶芸竹性子也活泼,跟秋叙白他们几个认识后也都挺能聊的来。
这天几个哥儿又聚在了一块。
沈幼羽就提议去许宅一趟,抓兔子玩。
他本来想说吃的,可怕许盛意不同意,所以就说去玩。
许盛意一想,也确实是好些日子没回宅子了,于是真就带着他们几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