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旺达一走,镖局里的几个汉子立马就大笑起来。
曹凛说,“怎么?才想要摆脱他们啊?”
江拾九摇头,“去年跟你回来的时候就在打算了,如今这样刚好,你们就当我真是个一月就只能拿几两银子的掌柜的,反正我没钱他也不能杀了我不是。”
曹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对,你早些摆脱他们,日后才能跟秋老板过的安稳。”
江拾九一听他提秋叙白,目光顿时就温柔了不少。
“走,陪我去秋家,我昨个已经跟秋家老大打过招呼了。”
曹凛点头,“走,我也去秋家混顿晌午饭去。”
秋家一家人都是行商的。
秋老爷开着两家瓷器店,卖些碗盘,壶缸,陶罐小锅什么的村民日常用品。
秋叙白的娘亲和小妹一起打理了家脂粉铺子。
卖些哥儿姐儿们用的物件,穿戴。
秋叙烬生意做的大,他有两家皮货店,常年收售野物皮毛,制衣制物。
他是既卖散货,又做批发,周边的几个县城都愿意要他店里的货。
秋叙白更不用说,坑了他哥哥一笔钱开了这家聚香楼,生意好的出奇。
这一家子都是有头脑有心眼的,江拾九就算是再圆滑但跟这一家子坐一桌吃饭他都要谨慎小心的应付,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
饭桌上,秋老爷也不多问话,只招呼他们吃喝。
等饭吃的正热闹他就突然问曹凛话。
曹凛这吃的正欢,回答秋老爷的话根本就不过脑子。
问啥他都答。
等秋老爷问起两人在县里有没有听过花腔时,江拾九顿时就急了。
他忙踢了曹凛一脚。
曹凛无知无觉,“听过,县里有名的花腔也就茶馆里的好听了。”
江拾九松了口气。
秋老爷笑呵呵的点头,“是,听花腔还是茶楼里的好,那些个巷子里头的可就不好听了,拿腔拿调的,缺了意思。”
曹凛立马点头,“可不,巷子里头的确实不好听……。”
江拾九使劲又踢了他一脚。
曹凛这才搁下筷子,“在县里的时候咱们镖局位置偏,跟那花楼就差了两个门头,花楼里夜夜都唱花腔,吵人的很,根本不如茶楼里的好听。”
江拾九立马又松了口气。
他忙端杯子打岔,“伯父,烬哥,我敬你们一杯。”
秋叙烬坏笑着端起杯子,他当然知道江拾九的为人。
不然也不会尽力说和。
家里父母也明显是看好江拾九的。
可秋叙烬觉得自己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弟弟,也不能就这么让江拾九哄走了。
他旧事重提,“哎呀,几年前你还同我说要给叙白相看个读书的,守礼的相公来看着他,这怎么?你自己今天倒上门来了呢。”
一直没吭声的秋叙白一听他哥提这个,立马就放下了筷子。
然后直勾勾的盯着江拾九瞧。
江拾九心头一慌,立马讨好起来,“伯父伯母,哥,叙白,当初是我话没说好,我就是那个读书又守礼的人,我喜欢叙白张扬的个性,根本就不想拿规矩拴着他,他乐意怎样就怎么样,日后都有我给他兜底。”
秋家母女对视一眼,又都齐齐看向秋叙白。
秋叙白瞪了江拾九一眼,又拿起了筷子。
秋老爷哈哈大笑。
“成,拾九,我知道江旺达一家是什么德行,你们的亲事也不必同他们置喙,要是你乐意,我们就对外说你是上门哥婿,就同意哥儿跟他相公一样。”
江拾九半分都没犹豫,“我愿意,伯父伯母,大哥叙白,还有小妹,我乐意的,我乐意真当上门哥婿。”
“真的假的?江拾九真要入赘到秋家去了?”
方南山问。
许盛意点头,“真的,我也是才听叙白说的,江拾九有个那样难缠的养父养母,他入赘了也好,省的日后不安生。”
方南山“啧啧”两声,“哎呀,江拾九也算是步了我的后尘了,这以后可都是好日子了。”
许盛意抿嘴笑,“可不止呢,他这也不用备房备聘礼了,连成婚的日子都在商议了。”
方南山脱了衣裳往被窝里钻,“哎呦,那我二哥不得恼死了,江大九在他前头有了夫郎,他肯定要气的跳脚。”
许盛意给他挪了挪枕头,“怎么样?腰还疼吗?”
方南山点头,“也不知道怎么了,路上突然就乱起来了,劫车的都排着队的来。”
方南山这腰就是护镖时闪到的。
严重倒不严重,但确实一使劲就疼。
许盛意听他说路上不太平,突然就想到了他年前走的那趟暗镖。
“相公,你说会不会要打仗了?”
方南山觉得也有可能,“还真不好说,那一批兵器里头除了刀箭就是黑火药的,估计是要打一场。”
方南山说着抬手就把许盛意搂进了怀里,“不管了,大不了最近不出门了就是。”
许盛意轻轻靠进他怀里,“相公,你腰还疼着,今晚就老实睡吧。”
方南山不乐意,“就是扭了一下,洪大夫说了,没大事,抹点药酒活动活动就好了。”
方南山边说边去脱许盛意的衣裳。
许盛意不让,“别,洪大夫说的是修养,不能使劲。”
方南山可不管那些。
“怎么着都好,反正这晚上我是不能闲着,我必须忙活完了才能睡安稳。”
许盛意拉扯不过他,就只能说,“那你明天腰伤严重了可怪不着我。”
方南山一听,一个翻身就把许盛意搂到了身上,然后小声说,“夫郎,我教你个不用我使劲的法子。”
**
方南山借着这点腰伤在家里一气养到了正月完。
本来是想着二月天好了再出趟。
可是谁知当夜就接到镇衙门的行文通知。
说是定北县已经同北梁打了起来,县级以上的衙门都得派兵去支援,他们这些个小镇小城的就得凑粮草,必要时也得去支援。
这镇上能担起送粮草任务的除了衙门里头的官差,那就是他们鼎信镖局了。
贺家老二贺庆就到镖局里头同他们商议,“按我的意思,咱衙门里头出几个官差,你们镖局也跟几个走,这路上实在是不太平。”
曹凛没多犹豫,“我去。”
董辽也说,“我也去。”
镖局里头几十个汉子都没不点头的,都说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