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几个一瞧见这名字,当时已经做好了去定北县的准备。
“得去,行文哥一个文弱书生,在战火里头太危险了?”
曹凛说他,“他是县令,不用去打仗,不过他身边没有自己人确实不行。”
方劲也说,“是得去,不去可不成,行文哥最怕刀剑。”
江拾九琢磨了会,然后一敲脑袋,“这不刚好吗,借着这个机会把外头那些个有力气惹事的汉子全都带回定北县去,这惹事的一走,那剩下的人不就都好管了?”
贺庆也说,“对,镇长也是这么打算的,还有你们几个,最好能带些镖局里的汉子一块走,路上好看管这群人。”
方南山点头,“你放心,镖局里的汉子肯定都愿意出力,不过。”
方南山开始谈条件,“我的兄弟们都不能白干,银钱的什么也都不稀罕。”
贺庆指了指他,“放心,镇长说了,事成之后他会上报县里为你们讨赏黄旗,这奖赏该够了吧?”
这要是有了衙门里头赏的黄旗,那他们往后行镖可就多了一层保障,不光能官道免查,就连绿林,土匪,也都会避让三分。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好玩意。
方南山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好,咱们干。”
决定要去定北县,几人就趁天色还早分头回了家。
这趟出去凶险未知,肯定是要回家同家里人交代一番的。
许盛意听方南山说要去定北县时,他整个人都慌了。
可他也知道方南山重义气。
知道周行文在战火里头,那他就肯定是要去的。
许盛意不好拦他,“相公,我不拦着你,也知道拦不住,可你万事一定要当心,做任何事前都要想想阿奶,想想小妹,也要想想我。”
方南山知道许盛意不会拦着自己。
可听他这么说,方南山就心头酸涩,他搂过许盛意,“好夫郎,谢谢你不拦着我。”
许盛意在他怀里红了眼睛,“我相公是做大事的人,我怎么能拦你。”
方南山将人又搂紧几分,“夫郎,你说的我心都酸了。”
许盛意一听,眼睛就更红了,“你要是伤了,我只会比你此刻还心酸。”
方南山连连保证,保证不让自己伤着半分。
许盛意点头,说是信他。
天色已经不早了,城门外都已经在点人记册了。
贺庆是个冷面人,见几个汉子带头说不想回定北县时他当即就拔了刀。
“朝廷急令,定北县战事吃紧,城里每家每户都要出一名青壮男丁,你们这群年轻力壮的汉子就甘心窝在这里卖儿卖女?当真不觉得窝囊?”
一个精壮汉子猛的起身,“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拖家带口的从北边逃出来的,谁愿意跟着你们回去送死?”
贺庆冷笑一声,刀子立马就架到了那人脖颈上。
“我呸,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甘心将家园田地拱手他人?你也算是男人?你当时就应该提刀杀上前去,为你一家老小博个安生日子出来,而不是带着他们忍饥挨饿的睡在荒山野岭里。”
贺庆的话多少带了些压迫。
可不得不承认,他这话确实让人听的激愤。
很快就有汉子举手,“官爷,我愿意去定北县杀敌。”
“官爷,我也去。”
“我去我也去。”
贺庆收了刀,“老弱,妇人孩童,原地不动,青壮汉子都过来登记户籍,列队听令。”
带头的那个汉子立马就站了过去。
身后许多汉子也都跟着站成了一排。
不出一个时辰,一队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已经聚齐了。
其中二十多个是镖局里头的汉子们,都是身手好,为人可靠的,这群人跟着方南山兄弟仨一队。
还有二十来个是官差,由贺庆带队路上好管制这群民兵。
方南山几个一走,镇上的安稳就交给江拾九董辽和罗向青了。
叶家五兄弟本来也想着去定北县的,可都被方劲给拦了下来。
“镇上必须有咱们家里人守着我才能安心,几位兄弟,家里可就交给你们了。”
叶大点头应下了,“你们只管放心,家里有我们在。”
方南山看着追到城外的许盛意和赵氏几个,他回头叮嘱。
“夫郎,这些日子家里就都住到一块去,不用担心我们。”
许盛意挤出一抹笑来,“好,你也不必担心家里,我都能照顾好。”
方南山心疼的说,“更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许盛意点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一旁,曹凛同沈幼羽也站在一块说话,反正是怎么叮嘱都是要挂心。
叶芸竹没经过事,已经担心的掉了眼泪。
方劲心疼的差点跟他一块哭。
镇长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让身侧的官差吹响了号角。
号声一响,一队人马就整齐的朝着北方去了。
方南山拽着大马才行两步就又扭回头看。
城门口站满了送行的人。
有老弱有妇孺,人人都泪眼婆娑。
没人哭喊,没人挽留,都只默默看着这支奔赴战场的队伍一步步走进暮色里。
沈幼羽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哭了。
他小声说,“意哥儿,你帮我做个证,等曹凛回来了,我就立刻同他成婚,什么屋子聘礼的我都不要了。”
许盛意还湿着眼睛,“二哥听见了得高兴坏了。”
叶芸竹挽着赵氏,虽然眼睛还红着,却回头对曹凤说,“伯母,准备准备当婆婆吧。”
曹凤抹了抹眼睛,过去拉沈幼羽,“孩子气,该要的一样都不能少,还能便宜了他去?”
方盈儿笑中带泪,“伯母,你到底是谁亲娘啊?怎么不帮着二哥啊。”
许盛夏看大家都挺难过,就过去拉了拉许盛意,“三哥,咱们回去吧,我答应了大哥要照顾好你的。”
秋叙白也说,“大家都回吧,汉子们出去也是为咱们搏安稳,你们可以挂心,但更得照顾好自己才是。”
许盛意深吸了一口气。
“都去酒肆,秦婶说了,今晚做的全是好吃的,谁不去谁就吃不着。”
其实许盛意的心刚才就已经跟着方南山走了。
可他知道,如今这一大家子都没有主心骨,要是他不撑着,那接下来的日子肯定难熬。
许盛夏知道自己三哥的打算。
他知道,他三哥向来是能撑事的那个。
“盈儿,今晚有酒酿呢,秦婶说还要放牛乳呢。”
方盈儿也知道,这会得有个人出来扯开话头,她立马就问。
“真的?放蜂蜜吗?”
许盛夏点头,“当然,明天还要做蜂蜜茶呢,甜的,可好喝了。”
方盈儿一听就笑了,她拉着赵氏,“阿奶,我们快回去吧,甜酒酿要热热的才好吃。”
赵氏心疼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知道他俩是想给大家找话说。
“好,今天要让夏哥儿和盈姐儿多吃些,咱们一块回去,大家都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