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知道不觉的又过去了七八日。
和平镇的几场风波也早就平息。
住在镇子外头的流民没有人带头拱火都挺规矩安生。
尤其是家中有孩童的,最是规矩守礼。
因为守了规矩家里的孩子就能分口荤腥吃,物品汤药也会先给这些人家用。
所以大家就算是为了孩子也都安分守己了。
当然了,也还是有那些本性坏的,老想撺掇人干坏事。
好在镖局里头的汉子都厉害,生生打残了两个才把那群居心不轨的给吓唬住了。
不过多数人还是服管的。
毕竟要不是镇上出粮出药,那他们也早就饿死病死了。
有一个村子挺团结,村长也十分的能撑事,他带着一村的人主动接下了每日做饭分饭的活。
这样一来也给官差省了不少事。
这日轮到江拾九到城外看守,他就跟老村长闲聊。
“我听说第一个举手说愿意去定北县打仗的汉子就是你们村的?”
老村长笑着点头,“是我家大孙子,长的最高最壮的就是他。”
江拾九忙夸,“果然是英勇,你老把这一村几十户人家都管理的都这么好,你孙子也是个有本事的汉子。”
老村长却摇头,“我孙子是个最混不吝的,天天上窜下跳的闹,村里谁家小孩都怕他。”
江拾九觉得有趣,就跟他打听起了这个汉子。
两人聊的投机,坐在泥巴地上就说了半天的话。
镇子里头也一切如旧,许盛意最近没事就爱坐到门前发呆。
一起发呆的还有叶芸竹和沈幼羽。
赵氏和曹凤虽然也挂念,可看这几个哥儿没精神她们娘俩就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秦婶没其他办法,就只能给他们做吃的。
可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酒肆的粮仓搬的都没有制酒的粮食了。
刘管事和罗家父子都心疼粮食,可偏偏又没法说。
阿圆这日又从家里带了好吃的回了酒肆,他一进门就把小篮子里的粽子拿出来分给大家。
方盈儿笑着谢他。
“你娘亲包的粽子可真小巧漂亮,甜味也刚好,好吃。”
阿圆听方盈儿夸他娘亲,他就高兴,“我阿娘说她今年身子好了,打算等太平了就包粽子到街上卖呢。”
许盛夏一口咬了大半个粽子,他说,“肯定很好卖,好吃又好看的。”
阿圆一听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他拎着篮子给后院的几人都分了一个,然后就跑到了前厅去。
“三哥儿,给你也尝尝,我阿娘说了,让你多吃几个。”
许盛意点头,伸手拿了一个。
沈幼羽也有点饿了,拿了一个自己吃又递了一个给叶芸竹。
叶芸竹捏着粽子,打开吃了一口,“呀,是肉粽子?”
阿圆立马拍手,“阿娘说一共就三只肉粽,叶小哥儿真有福呢。”
叶芸竹笑了,“你可真会说话。”
阿圆虽然年纪小,可从小就家贫,正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阿圆一直都很懂事。
这也是当初许盛意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许盛意吃完了一个粽子,扭头问他,“跟你师傅学的怎么样?会酿几种酒了?”
阿圆立马说,“基本都会了呢,再学阵子就能饿死师傅了。”
阿圆说的逗人,把一屋子的人都给说乐了。
大家这么一乐,心绪也都好了不少。
许盛意又吃了个粽子,然后说,“咱们到镖局里去瞧瞧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仗打到如今也该停了。”
几个哥儿立马应声,都跟着许盛意去了镖局。
他们几个溜溜达达的过去时就见秋叙白已经在镖局里头吃饭了。
沈幼羽立马坐过去,“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又来镖局了。”
秋叙白端的是一碗杂粮饭,面前放的也就是一盘咸菜炒豆子。
“我这不是知道你们几个都惦记外头的情形吗?所以一早就过来帮你们打听了一下。”
许盛意笑了一声,“那还真是谢谢秋老板了。”
秋叙白摆摆手,“小意思,别客气。”
正说着,江拾九就从后院过来了,他手里端了碗刚出锅的鸡蛋羹,一瞧就是单独给秋叙白准备的。
许盛夏立马“哎呦”了一声,“江掌柜的可以啊,这蒸蛋羹的手艺快比上秦婶了。”
江拾九也没想到他这蛋羹才蒸好,屋里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他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羹,特意的放到了秋叙白碗边。
“叙白没吃饭,今天跟我出城送粮食了。”
许盛夏一听能出城了,就忙问,“外头安生了?能出镇子了?”
江拾九也知道他们几个都待急了,就说,“不乱跑就成,外头都有衙门的官差,也有我们镖局的兄弟在,安全是肯定安全的。”
几个哥儿一听,立马就动了心思。
许盛意拉了拉叶芸竹,“想出去瞧瞧不?”
叶芸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说,“想。”
沈幼羽和许盛夏自然也想出去的。
“江掌柜的,带我们出去放放风呗?”
江拾九没犹豫,“成,不过你们出了镇子就得跟紧我,不许乱跑。”
几人乖乖点头应下。
临出城门前,江拾九还是不太放心,又叫了两个镖局里头的汉子跟着一块走。
城门半开着,几个官差守在那里。
看到是熟人他们也没多问,就真让他们一起出了镇子。
这往日进出方便就不觉得有什么。
可这一下子关了这些日子,再猛的出镇子几人都觉得好像连城外的气息都不同了。
许盛夏拉着沈幼羽一通小跑,吓的身后两个汉子也跟着跑。
生怕这两个哥儿乱跑乱走的。
许盛意也已经许久没瞧见过绿色了。
这如今已经春暖花开了。
城门口的这片路许久没人踩踏,已经都长了绿草,开满了颜色各异的小花朵。
许盛意看着这满眼的春色就觉得心情松快了许多。
他边走边问江拾久,“定北县有消息了吗?”
江拾九说,“三天前有消息说已经打进了北梁,估计也就这几天就会有消息来。”
许盛意点点头,没再吭声。
秋叙白拉了拉他,“别苦着脸,你相公搞不好正在往家赶呢,不用几日肯定就回来了。”
秋叙白说完又去拉叶芸竹,“你相公肯定也快回来了,别担心。”
叶芸竹点头笑笑。
几人在城门口逛了会,江拾九就催着让几人回镇。
几个哥儿也听话,扭头就打算回去。
几人刚到城门口,忽然就听到远处有马蹄声。
听这声音似乎是有一队人马正在疾驰而来。
江拾九怕出岔子,就忙把几个哥儿往镇子里赶。
沈幼羽不肯,他觉得肯定是曹凛几人回来了,“外人要是闯进来了,肯定早就闹出动静了,我觉得是他们回来了。”
几个哥儿听沈幼羽这么说,就都停下脚步,神色紧张的看着远处。
也就片刻,几匹大马就奔到了城门外。
许盛意一眼就看清了马背上的人,正是他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方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