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日头晒在雪地上,把白雪都照的亮晶晶的。
方南山一早就起来去了镖局忙。
许盛意昨夜睡的好,早上起来还吃了一大碗的燕窝粥。
秦婶跟赵氏看他胃口好,就说晌午给他炖汤喝。
许盛意反正是没有不吃的,当即就点了头。
方盈儿这些日子就一直跟在许盛意后头吃,人都吃胖了不少。
她一听晌午炖汤喝,就忙问,“是上次阿远哥送来的鸭子吗?”
赵氏点头:“是,是你阿远哥送来的。”
赵氏从村里走的时候就把家里的牲口都给了曹凤收拾。
不过没几天曹凤就把牲口尽数给卖了。
因为曹凛和沈幼羽经常劝她一块到镇上生活。
一开始曹凤是不肯的。
为了让曹凤来,沈幼羽就说他不会做饭,也不会打理家务。
跟曹凤说两口子把新房弄得一塌糊涂。
曹凤哪听的了这个?
立马就卖了牲口到了镇上来。
结果来了才知道,沈幼羽虽然不会收拾家务做饭菜,可沈家一早就把沈幼羽的奶娘放在了他跟前。
这家里让收拾得,比客栈都清亮干净。
曹凤一来就知道上了两个孩子的当了,立马就想扭头回去。
结果沈幼羽这个小哥儿会留人的很,说他已经在养身子了,就想让曹凤留下来陪自己。
曹凤听了这话才打消了要回村的念头。
这才留在了镇上。
这么一来家里就没有牲口了,所以周行远就常往镇上送。
当然了,也是为了能多见见方盈儿。
方盈儿笑着说:“阿远哥家里的牲口可能都送到这来了,可得谢谢他,我打算给他做身衣裳。”
许盛意抿嘴和赵氏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成的,反正你屋里的那身衣裳也快做好了,留着让他新年穿也刚好。”
方盈儿一愣,“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在做衣裳了?”
许盛意说,“从你买棉花那会起。”
方盈儿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没想到早让人知道了。
她面色一红,害羞得跑回了屋。
许盛意喊她,“还没吃药呢,跑什么。”
秦婶刚好端着药碗从厨房过来,看到两人在打趣方盈儿她就说,“真是的,咱们姐儿年岁大了,偷摸给心上人做两身衣裳怎么了?可不许打趣我们。”
方盈儿一听,更害羞了。“哎呀,秦婶。”
秦婶忙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许盛意笑得不行,心里却想着这两人的事也确实能办了。
“阿奶,你觉得如何?”
赵氏叹了口气,“两个孩子是挺好的,可是意哥儿,你说周家能接受儿子没有后代吗?”
赵氏旁的什么都不担心。
最操心的就是这个。
“不让盈儿生养吧,我又觉得对不住周家,但我打心里是不想盈儿冒险的。”
许盛意当然知道赵氏的担忧。
他说,“要不咱们有时间就跟阿远说说这事,看看他的反应。”
赵氏点头,“好,等下回他再来我就问问他。”
方南山从屋外回来,看两人在说悄悄话,他就问,“你们祖孙俩嘀咕啥呢?”
赵氏起身,“正说要给意哥儿杀鸭子炖汤呢,你回来的刚好,来陪意哥儿坐着,我去叫你秦婶来帮忙杀鸭子。”
方南山听话的一屁股就坐到了许盛意跟前,“好,我陪着夫郎。”
许盛意看他袄扣都解开了两个,就说,“你热啊?”
方南山点头,“刚从聚香楼回来的,聚香楼已经关门歇业了。”
许盛意惊讶,“今年这么早?”
方南山凑近许盛意,小声说,“秋老板得喜了,江拾九差点高兴疯了。”
许盛意惊讶的捂住嘴,“真的啊?”
方南山笑着去摸他的脸,“当然是真的,我今天也是赶的巧了,本来是打算拿些账本让秋老板帮着给算算的,结果进门就看到洪大夫再给秋老板看脉,你说巧不巧?”
许盛意忙起身,“我想去瞧瞧叙白。”
方南山拦他,“要去也不能就这么去吧,咱们披件大氅,搂上汤婆子,我去套马车。”
许盛意点头:“好。”
方南山一向是乐意让他出门的。
毕竟每次出门许盛意都会高兴很久。
方南山希望他高兴。
两口子坐着马车到了秋家。
才到门口就见沈幼羽也来了。
“哎呦,盛意,你怎么还出来了。”
许盛意说,“跟你一样,一知道这消息就忍不住,可不就来了。”
沈幼羽过去扶他,“咱慢些走。”
秋家的管家立马就迎了过来,“快,两位哥儿里头请,家里都正乐着呢。”
秋家虽然有三个孩子,可秋家老大已经二十六七了,却至今都没有定下亲事。
家里女儿还小,也不舍得让她成家。
倒是秋叙白早早的挑好了人。
这一大家子要添小人了,怎么能不高兴?
秋老爷高兴的都想出去放炮竹去。
江拾九反正是已经高兴傻了,拉着方南山就跟他请教了起来。
方南山就把要注意的,要准备的,都跟江拾九说了一通。
屋里三个哥儿也在一块说话。
秋叙白把许盛意安置在软榻上,“你说你来干啥,我还打算过去看你呢。”
许盛意说,“我高兴啊,前两天苑哥儿才来了好消息,你这又得了喜事,我是真的太高兴了,苑哥儿住的远我去不了就算了,可你这我是肯定要来的。”
沈幼羽也说。“我头两天去看苑哥儿的时候他还问我呢,我当时还说我们俩和芸竹都没动静,结果你这就有消息了。”
秋叙白给两人倒了牛乳,“也是奇怪的很,我今早一起来就觉得不对劲,可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拾九不放心,就请了大夫来,结果就这样了。”
沈幼羽还挺羡慕,“真的太好了,我得去找芸竹说去,估计他还不知道呢。”
许盛意看他要跑,就说他,“轻着些,万一呢。”
沈幼羽立马放轻了步子。“那我先走了。”
许盛意跟秋叙白在屋里又说了半天的小话,快晌午的时候才回了家。
秋母留他吃晌午饭,他就说家里炖了汤,等着他回去呢。
秋母一听,就不留他了,只叮嘱他要当心身子。
等两口子回到家时,赵氏炖的汤也好了。
许盛意今天心情挺好,连着喝了两大碗汤,肉也吃了不少。
方南山看他胃口好,他就也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如今这镖局里的账可就真得他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