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的日子飞快,转眼又是一年腊月。
许盛意这一年被养的非常好。
从头到尾都没怎么不舒服过。
赵氏和方盈儿四月时就已经住到了镇里来。
本来一家子是都住在酒肆后院的。
结果许盛意有一阵子非常的不能闻酒味,一闻见就非想喝。
方南山吓得不行,干脆就带着一家子又搬回了宅子去住。
秦婶不放心,也跟着搬了回去。
他们一家子是齐全了,就是苦了许盛夏自己住在酒肆。
人多的时候不觉得,这一下子走了好几个人,他就觉得酒肆的后院太空了。
许盛夏一合计,就干脆写信叫来了许盛和。
这哥儿倒是没耽误,五月里就赶到了。
这下酒肆里头有他俩看着了,许盛意就是十来日都不带迈酒肆门边的。
六月里曹凛和沈幼羽也成了亲事。
虽然沈家没再提屋子和聘礼的事,可曹凛还是一样不差的都给了。
好在镖局如今名头响亮,那生意自然是不必说的,周边的城镇但凡要带货走远路就都要找鼎信镖局来送。
这镖局一忙起来人手就显得不够。
江拾九就自己从外头又找了好些个汉子过来。
当然了,都是熟人,是当初那群流民里头带头说要回定北县打仗的汉子,叫宋宽。
这汉子才是真的结实,个头比方南山几个还高。
而且他身手也好,说是他爹生前教他的。
刚好宋宽有一群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弟兄。
这不,一下子就来了十五六个。
可算是给镖局又添了新助力。
这天方南山又在镖局里忙到了傍晚。
他心里着急要回家,就把手头的活交给了宋宽。
宋宽这人干什么都行,可一让他看账本,他立马就摆手,“不是,我这才来没几个月就能看店里的账本了?”
方南山说,“让你算就算,这是这个月的毛钱,你帮我算个总,我明个来了再细算进账。”
宋宽还是不肯,“我不算,我怕打算盘,你等着九哥回来算吧,他说了晚上会来镖局一趟的。”
方南山“啧”了一声,“你来镖局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他晚上来过镖局?你信不信,他这会肯定已经哄着夫郎上床睡觉了,他还能有功夫来镖局?”
宋宽一想,还真是,“那我给你算错了你可别怨我。”
方南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算错一笔,你就带着你那十几个兄弟滚蛋。”
“不是,你这人……。”
方南山威胁了人就大笑着跑出了镖局。
此刻斜阳已尽,方南山怕许盛意惦记就小跑着往家回。
而家里许盛意也确实在等他。
赵氏看他在廊檐下踱步,就也不催他,只把饭菜都往桌子上端。
方盈儿已经饿了,她嘀咕,“年底了,镖局里头一堆账要算,我昨天跟盛和去看了,好高一摞的账本呢。”
许盛意知道家里这两个小的最近老去镖局,他就问,“你跟盛和每次去镖局时可见他同谁说话最多?”
方盈儿想了想,“没有跟谁多说过话,每次都是待一会就走。”
许盛意摸了摸肚子,心里有了数。
方南山跑到家时见许盛意站在外头,他立马就皱眉。
“外头还落雪呢,怎么能站在这?吹风了怎么办?”
许盛意把怀里的汤婆子举给他看,“我搂着汤婆子呢,热乎的很。”
方南山把他往屋里搂,“那也不成,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可别再冻着了。”
许盛意乖乖点头,“好,听相公的。”
赵氏站在一旁笑,“他惦记你,我就没敢劝,快来吃饭吧,意哥儿该饿了。”
许盛意笑着点头,“确实饿了。”
晚上一家子吃了顿热乎饭。
饭桌上赵氏就说,“今年打算怎么过年?”
方南山说,“让大哥他们都到家里来过年,盛意不好再出门了。”
赵氏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意哥儿可有什么想吃的?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做。”
许盛意胃口一直好,也不怎么挑食,他说,“吃肉丸子。”
赵氏笑着给他夹菜,“那还不简单,明天我就给你做。”
许盛意笑着点头,“谢谢阿奶。”
腊月天寒,一家人吃了饭就收拾收拾回了屋。
许盛意坐在床边由着方南山给他洗脚。
“相公,镖局今年还要忙到什么时候,明天就腊月十二了吧?”
方南山给他搓洗着有些浮肿的脚,“得忙到二十几了,今年的货实在是多,二哥和大董几个都还在外头送货呢,这家里的账也没算清,有的忙呢。”
许盛意就说,“那要不你把账本拿回来,我帮你看。”
方南山摆手,“费精神,你就别伸手了,明个我让大江带回家给他夫郎算去。”
许盛意觉得也行,“叙白算账快,给他看也行。”
说到秋叙白,许盛意就恍惚的觉得他已经挺久没见过秋叙白和沈幼羽了。
倒是叶芸竹常来,有时候玩高兴了还会留下过夜。
当然,都是在方劲出门的时候。
两口子洗漱好就进了被窝。
方南山最近都不敢睡太熟了,生怕许盛意夜里会有动静。
“唉,也挺受罪,咱家往后就要这一个吧。”
许盛意靠在他怀里,“上回阿娘来信时也这么说的。”
孟晚棠知道许盛意身子不舒服时,就打算过来照看的。
可许盛意没让。
一是如今不算太平,他怕这母女俩单独出门会有危险,二是南郡的生意也离不开孟晚棠,三是他跟前不缺人照顾。
方南山听他提孟晚棠就问他,“想不想阿娘?阿娘说要来看你,你又非不让。”
许盛意笑笑,“等孩子大些了我们去看她就是。”
方南山猜不透许盛意的心思,就也听他的,“好,夫郎,你睡吧,我守着你。”
许盛意点点头,歪在方南山怀里就睡了过去。
方南山看着他睡熟的小脸,心里就止不住的发软。
这如今日子越近,他心里就越慌,今年打从知道后,他就没出过远门,日日都守在许盛意跟前。
要不是这年底实在忙不过来,他才不会往镖局去呢。
这一天忙的他都牵肠挂肚的。
方南山轻轻躺下,伸手给许盛意后腰上放了个软枕。
许盛意无意识的呓语两声。
方南山就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