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看守小隐庄的汉子刘冬。
他一进门就忙找许盛意,“许老板,老爷子出事了,”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
许盛意却从容。
“怎么了?”
刘冬说,“老爷子上吊了,发现的及时已经救下来了,可我心里不安稳。”
刘冬当然心里不安稳,毕竟前头才死了个方茂。
许盛意知道,许兴财才舍不得死,不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吊死不就得了。
何必让人发现?
“他就是想出来,回去告诉他,让他等着,过几日就让他出来。”
刘冬得了话,就忙点头,“哎,好,我这就回去跟老爷子说。”
刘冬说着就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许盛意知道他在找刘管事。
“去后门找,大概在窖坊里。”
刘冬笑笑,“谢谢老板。”
方南山起身把孩子交给了李珍,“夫郎,要不我去瞧瞧?”
许盛意摇头,“不用,他既然想出来,那就让他出来好了,不过也得我得了空才能让他出来。”
孟晚棠知道许盛意这么多年都憋了一口气,也知道这口气都是为了她这个当娘的。
她叹了口气,“意哥儿,别为了这种人害了你的名声,他要出来你就把他接回宅子上,找人看着也是一样的。”
孟晚棠豁达,许盛意却心疼她,“过些日子吧。”
孟晚棠摆手,“不用顾忌阿娘,我倒想见见他,骂他两声,问问他怎么敢对你不好的。”
许盛意豁然一笑,“倒也是,他想出来那就让他出来,也让他看看我们如今这一家子有多安稳。”
许盛意发了话,许兴财第三天夜里就被送回了宅子。
许兴财欢喜的不行,觉得许盛意还是在乎他生死的。
可他进了宅子后他才知道,如今这宅子已然是空的了。
许兴财抓住刘冬,“宅子里怎么是空的?意哥儿夫夫俩住到哪里去了?”
刘冬说。“许老板一家三口都住在酒肆里。”
刘冬说着就把许兴财推进门,然后反手就插上了院门。
“往后这大宅子就咱俩住了。”
许兴财拄着拐杖,小步的往东院挪。
走了两步他猛然回头,“你说意哥儿如今是一家三口了?”
刘冬点头,“可不,家里正月就添了个哥儿,如今已经四个来月了。”
许兴财目光愣愣的,他忙说,“怎么家里添了孩子也不同我说,那是我的孙儿啊。”
刘冬搁下东西就去拉他,“你就别操心了,家里不光添了哥儿,那新酒肆也大的厉害,一年能挣好些呢。”
许兴财被刘冬连拖带拽的拉进了东院。
“老板说了,往后你只能在东院走动,要是再不安生就把你再送回小隐庄去。”
刘冬把人拉进院,就忙自己的去了。
东院连个亮光都没有。
许兴财摸索着进了屋。
屋里的摆设一切照旧,却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他挪到床边坐下,脊背佝偻的像是一株枯死的老树。
他低头垂目,突然想起刚买下这套宅子时的情形。
他记得那天许盛意开心的像只小燕子,迈着小腿把屋里院外都跑了个遍。
他那时候许盛意还说西院有成株的芙蓉花,都已经开了,他往后要住在西院里。
可后来呢?
许兴财想。
后来就是许盛意被人从西院拉走,强行的带去了昌明。
那天的许盛意出奇的没有哭,也没有回头看他。
再之后西院的芙蓉花就枯萎了,那个总站在院门口等他回家的哥儿也没有了。
许兴财悔不当初,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他声音嘶哑的像是夜风里被吹动的枯叶。
沙哑又破碎。
刘冬摇了摇头。
心想,都是活该,早干嘛去了?
许盛意今夜也不痛快。
坐在油灯前半晌都不吭声。
方南山就哄他。“好夫郎,你可别冷脸,我害怕。”
许盛意开口,“怕我吃了你?”
方南山笑着坐到他跟前,“记得刚成亲那会你对着谁都冷冰冰的,我一看你冷脸心里就害怕。”
许盛意回忆了一番,“可我好像没有对你冷过脸吧?”
许盛意一开始是想哄着方南山,当然要对他和颜悦色。
后来是真心的喜欢他,所以更不会冷脸对他。
方南山拉着他的衣袖,“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可怕了,可怕你有一天也会冷着脸对我,说实话那时候我日日都在想万一你冷脸对我,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哄你。”
许盛意伸手去捏他的脸,“撒谎,你知道我有意哄你,根本就不会冷脸对你。”
方南山顺势把脸贴到他手心里,“那万一就跟行文哥说的那样,只是想哄我留个孩子给你,然后就去父留子呢?”
许盛意立马“啧”了声,“这个周行文,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当面骂他,都在你面前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南山咧嘴,抬手就把许盛意搂进了怀里。
“好夫郎,你才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许盛意仰头亲他。“当然不会,以后不许再跟周行文玩了,他心眼最多,比江拾九还狡猾。”
方南山忙附和,“就是就是。”
有了方南山哄,许盛意的心绪立马就好了许多。
两口子趁着夜深人静,元宝儿又没睡在跟前。
那肯定也是要好好忙活一番的。
方南山如今是越来越会哄许盛意了。
而且许盛意能感觉到这汉子是越来越不收敛了。
像是从前还有顾忌,现在就倒越放浪了。
方南山的一双大手有力气的很,攥住许盛意的腰就不撒手。
许盛意已经撑不住床角,只能红着眼睛喊停。
“相公,我撑不住了。”
方南山终于好心一回,松手把人抱了起来。
“好夫郎,日后还是要多吃饭,不然扶床都没力气。”
许盛意已经没力气打人了,只能不满的拿脚踢他。
方南山咧着嘴,不躲不避的给他踢。
“夫郎,我去澡房伺候你成不成?”
许盛意以为方南山是要抱他去清洗,想都没想的就点了头。
结果就是头天他哄方南山在澡房给他捏腿捶背,今夜方南山就哄着他在澡房里行鱼水之欢。
许盛意不知道被他“伺候”了几回,只记得在昏睡之际听到方南山贴在他耳边叫他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