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盛意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屋里没有人,只有枕头边放了本小册子。
许盛意一打开,就看到了方南山歪歪扭扭的字。
“元宝儿有他们几个照顾,我都交代好了,我也出门去了,来回也就七八天,你不用挂心,安心睡够了再起。”
许盛意摸着这几行字,心里是无比的踏实安心。
他搂住方南山的里衣,转身又睡了过去。
方南山走的这几日,大雨还是下下停停的不歇着。
起初没人在意,毕竟梅雨季节多下几场雨也是正常的。
可一天夜里大家都睡得正香的时候,浅溪里的溪水就悄悄的漫上了岸。
最先发现水漫上来的是小五子。
他半夜起来打算围着酒肆转一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快飘到了小床上。
屋里的好些小物件也都已经浸泡在了水里。
小五子忙翻身起来,开门一瞧,溪水已经漫到了酒肆的后门边。
小五子一惊,忙点灯叫醒了大伙。
许盛意也没想到这溪水会漫上来,忙招呼住在酒肆的伙计扫水堵门。
许盛意也顾不得雨势滂沱,挽起裤脚蹚入积水中就忙去了酒窖。
酒窖的地势最低,这溪水一旦进了院最先遭殃的就得是酒窖。
好在酒窖里的藏酒都放在了架子上,不过地上还是摆了几百坛的春酿。
这要是水堵不住那就得把酒坛子都给搬到高处去才行。
许盛意转身拿起蓑衣,套在身上就忙往后门去。
水势已经涨高,小五子几个正在拿床板堵水,不过作用不大。
许盛意招呼,“小五子你们几个拿上布口袋,到酒肆后头的小坡上装泥巴回来堵门。”
阿圆一听,忙回院子去拿铁锹。
许盛意看他光着头,衣裳也湿了,就忙把自己身上的蓑衣斗笠脱给了他。
许盛和也只带了个斗笠,他拿着布袋就往小坡上去。
李珍和秦婶顾不得忙酒肆,回屋去抱被吵醒后已经爬下床的元宝。
许盛意见孩子有人照看,就忙跟着去了小坡上挖土。
正忙着,许盛夏夫夫俩就来了。
罗向青下手就去扛泥袋子,许盛夏也忙去帮着挖土。
一通忙活后酒肆后院暂时得了救。
可大雨还没停,水位只会越涨越高。
许盛意一琢磨,觉得还是得先做打算。
“酒窖里的酒不能搁在地上了,趁着水还没进院,得赶紧往架子上搁。”
许盛夏点头,“对,酒坛子不怕水泡,但是春酿都是黄泥封的口,黄泥可经不住水。”
几人说干就干,麻溜的跑进酒窖里收拾了起来。
这酒坛子小的有十斤重,中等的也有二三十斤,这搬起来可就累人了。
几个哥儿搬两坛子就得歇一会,倒是罗向青有力气,一个人能干他们几个人的活。
好在没一会方劲就带人上门来了。
方劲看雨势太大,最先想到的就是紧挨着浅溪的酒肆。
“我刚还嘀咕怕酒肆进水呢,这还真进水了啊。”
许盛意一看方劲带人来了,立马就不慌了,“大哥。”
方劲点头,“没事,你们都回屋我们几个干。”
方劲说着就叫了两个人帮着在酒窖收拾,他自己带着几个汉子去了后面的小坡上又挖了好几袋土回来。
后门被完全封住后,溪水就不再往院子里渗了。
秦婶看他们都忙湿了衣裳,就忙煮了一大锅的姜汤出来,让他们每人都喝了一碗。
许盛意道谢,“大哥,向青,谢谢各位今夜帮忙了。”
镖局里头的几个汉子忙摆手,“都是小事。”
“就是,许老板不必客气。”
方劲也说,“这有什么值当道谢的,南山不在家,有事你就该第一时间叫我,还有大青,你咋就知道闷头干,镖局里有的是闲人。”
罗向青傻笑,“一忙起来就忘了。”
方劲笑了他一阵。
他看了看门外下个不停的大雨,说,“还好前厅的地势垫的高,不然这么大的门可就不好堵了。”
许盛意也说,“可不,这边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南山还在外头呢,也不知道路上难不难走。”
“肯定难走的很,不过你们都别劝我,我今早就得回家去。”方南山不顾阻拦的去马棚牵了马。
董辽拿他没办法,“就多等两天,两天后要是再不停雨你再走我就不拦着你了。”
方南山已经披好了蓑衣,“我等不了,你们几个光棍汉在这等着吧,反正货也全交了,最近雨大镖局肯定也不走货,你们就等雨小了再回去。”
董辽说他,“哎呦,你就等两天又能咋滴,万一明天就停雨了呢?”
方南山不听,“放心,我不走夜路,到了驿站就换马歇息,而且离家也不远了。”
董辽知道劝不住,可又实在担心他冒雨一个人走,“有没有兄弟也想早点回去的,两个人做个伴也好啊?”
一个光头汉子说,“那我跟大山一块回去,多个人好照应。”
方南山知道他们是不放心,“好,一道走吧。”
两人说着,骑上大马就头也不回的窜进了磅礴大雨里。
许盛意夜里睡不踏实,时不时的就要起来看看。
这后门虽然是堵上了,可小屋子里几个伙计的床铺却被淹了,这两天就只能打地铺睡到前厅里去了。
许盛意一起来小五子就立马也跟着起身。
“三哥儿,没事的,你只管睡,夜里都有我看着呢。”
许盛意笑笑,问他,“去看你外祖父没有?”
小五子点头,“去看了,哥婿给祖父租的屋子地势比较高,暂时是淹不上水的。”
老管家被方南山从昌明带回来后就在医馆治好了病。
病好后方南山就又给他租了间小屋子住。
“淹不到就好,不过你们几个天天睡地板也不是办法,干脆你明天回去跟你祖父住几天,反正酒肆这阵子也没事忙。”
小五子想都不想的就摇头,“我还是留下来,万一夜里又进水呢。”
许盛意没想到这孩子还挺靠谱。
“那好,辛苦你了。”
小五子挠头笑了声,“不辛苦。”
主仆俩正小声说着话,大门突然就被拍响了。
许盛意一愣,心想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门?
小五子也立马警惕起来,他走到门边,问,“谁!”
“我,小五子,快给我开门,这大水怎么都淹到了家门口了?”
小五子一听是方南山回来了,就忙搬开了门闩。
“三哥儿,是哥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