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地上不但有了积雪,飞扬的大雪也没停。
许盛意睡在被窝里都能听到元宝大笑的声音。
估计是方南山带他接雪玩了,这孩子连喊带叫的,笑声跟铜铃似的。
许盛意闷在热乎的被子里,脚边还有方南山早上刚给换过的汤婆子。
这暖烘烘的被窝,让本就劳累的许盛意更加的不想动身,赖在床上就不想起。
方南山抱着元宝在外头玩了一会,然后就回厨房做了糖水荷包蛋端回屋里。
许盛意还赖在床上不肯动,见方南山进来了他就弯着眼睛笑。
方南山贴过去问他,“饿了吧。”
许盛意一直躺着倒也不觉得饿。
“还行。”
方南山吹了吹鸡蛋,“坐起来吃两口再睡。”
许盛意摇头:“我起来吃,你搁到桌上吧。”
方南山也不劝,“行,给你搁桌子上。”
方南山把碗搁到桌子上,就转身去给许盛意套衣裳。
“今天冷的很,风吹的可大了,你把厚袄里再加件马甲。”
许盛意点头,“元宝穿的多吗?我听你还带他在外头玩雪了。”
方南山给他系扣子,“穿的多,带了棉帽手笼,暖和着呢。”
许盛意套好袄子就掀被子下了床。“你可真心细。”
方南山笑着蹲下身给他穿好鞋,“快点吃吧,一会再凉了。”
许盛意扶了扶腰,“打水来给我洗漱。”
方南山转身就出去给他打了热水进屋,“洗吧,小祖宗。”
许盛意在屋里收拾干净,吃饱了肚子才出了屋。
一家人都躲在堂屋里烤暖炉子。
见许盛意起了叶芸竹就朝他招手,“好点了吗?南山说你昨天冻着了。”
许盛意抿抿唇,“没事,就是咳了两声。”
方盈儿递了把剥好的炒花生过来,“那今天就别出门了,这大雪一下就爱咳嗽。”
赵氏也说。“我一会去炖点梨子汤给你们喝,润肺的。”
两个姐儿一听有梨子汤喝,就都纷纷表示要帮忙切梨子烧火。
许盛意不好意思,赶紧转了话头,“盈儿,天冷了就要注意身子了,没事就在家里躺着,孩子也别总出门了。”
方盈儿今天穿的厚,整个人跟圆球似的。
她点头,“嗯,我混顿晌午饭吃就回去。”
赵氏说她,“跟家里没饭给你吃似的。”
方盈儿弯着眼睛笑,“我换换口味啊,今天在这吃,明天就回家吃。”
一家人都被她给说乐了。
这大雪一落就是七八日。
积雪都已经堆的没过了腰。
今年家里粮满柴足,就也不操心这雪停是不停。
日子很快就到了年三十。
家里还是老样子,从年二十八开始就已经在张罗吃的了。
这下可就合了几个姐的意了。
天天就跟在赵氏身后转。
王佩会做的吃食也多,这两天也在周家忙着做这做那的。
最近天冷,方盈儿就也不怎么出门了,整天就抱着银宝在家里玩。
王佩给银宝蒸了南瓜糕吃。
银宝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块。
临近过年,王佩看着银宝难免就要想自己的女儿。
方盈儿跟她提过一回,让她把孩子接过来过年。
可王佩不愿意,说是不方便。
王佩这么说方盈儿就不再问了,只说过了年后让她把孩子接到村里来玩两天。
年三十这天,方盈儿就拖家带口的带着一家子回了娘家。
因为昨天大家商量好了,今年要在一块过年。
周行远父子俩没好意思空手,拿了好几吊肉和几只鸡鸭过来。
晚上一家人早早的就放了响准备吃年夜饭了。
今年家里添了新人口,方南山兄弟俩就拉着周行远一块忙活了年夜饭。
这三人都会做饭,一高兴就做了一大桌的菜。
热闹的吃过年夜饭后,赵氏就说起了元宝的周岁礼。
“这下着雪也不好办,要不咱们就自家人先热闹一顿,等你们回镇子后再张罗着好好过一场。”
方南山夫夫俩也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大年初一两家人就又热闹了一场,算是给元宝过了周岁礼。
元宝今天穿的是赵氏给做的一身红棉袄,还有虎头鞋和虎头帽。
这小家伙一穿上新衣裳就高兴的满屋走,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但明显的稳当了许多。
而且这小家伙也厉害的很,抓周的时候居然一手握算盘,一手抓金元宝。
这可把方南山给乐坏了。
夸元宝是随了他小爹,聪明又会挣钱。
小家伙还不懂什么挣钱不挣钱的。
只知道家里的木盒子里装了好几块金元宝,他没事的时候就爱拿在手里玩。
这新年一过完大雪也就停了。
而且今年的气候也怪的很,大正月里就天天艳阳高照的。
正月十五还没到雪就化完了,连路都晒干了。
这路干了后曹凛一家子就又回来了。
因为曹凤操心着家里要添孩子。
这要是路上难走也就算了,可现在风和日丽的路都干透了,那她就是说什么也要回来的。
曹凤回来了赵氏就轻松了,因为曹凤事事都能忙到她头里,根本就不让她伸手。
许盛意本来是想在村里过到叶芸竹抱孩子的,可沈幼羽这趟来还给他带了信。
“许伯父已经起不了身了,刘冬怕出事就找到了夏哥儿面前。”
许盛意点点头,打开信件看了两眼。
沈幼羽说,“这信也是夏哥儿让我带来的,是你爹写的吧?”
许盛意“嗯”了声,“满张纸写的都是后悔,都是希望我去看看他。”
沈幼羽叹了口气,“后悔有什么用?什么都弥补不了了。”
沈幼羽说着又问,“那你要回去吗?”
许盛意烧掉信,“回去呗,总要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沈幼羽没再说话,只是心疼的抱了抱他。
曹凛在一旁看的直皱眉毛。
“难怪大九说你夫郎招小哥儿呢,这怎么我夫郎也跟他抱上了。”
方南山说他。“你别瞎吃醋,大方点,人家两个哥儿是友情,你别跟大九似的不讲理。”
曹凛撇撇嘴,“我就不信你不吃醋。”
方南山心想,当着人面肯定摇头说不吃醋。
但其实心里醋的要命。
可这再吃醋也不能在外人跟前表现出来。
因为他一般都是晚上的时候在夫郎跟前闹的。
这晚上灯一吹,被子一盖,偎在夫郎身边一顿吃醋难过的嘀咕,夫郎一心疼这肉不就吃到嘴了?
别看方南山这会嘴上说的大方。
但其实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要吃肉了。